,哗哗作响,一片如水月华照在院落中,伴着浩浩清风、疏疏竹影,却是分外迷蒙美丽。

花满春就立在这样的月下,睁大了双眼,头一回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浓黑的眉斜飞入鬓,气势凌厉;一双细长有神的眼闇黑如夜,深沉如潭;高挺的鼻,薄薄唇,总是面带着讥诮与冷峻,他不如七王爷箫楚长得俊美,却比箫楚多了一份摄人心魄的气势。

和缓

良辰美景,月色迷人,俊美男子翩翩立于风中,该是怎样一种别样的风致,花满春瞪大眼睛赞赏地打量萧逸半晌,忽然一拍手,惋惜地叹气:“只可惜胤城酒肆里不招待女客,要不然……唉!”

若是城内酒肆都去了不招待女客这一条规矩,这等标致英俊的男人要是拉到酒肆去陪酒,还不叫一干女人如痴如狂,一掷千金?

花满春惋惜的神情明明白白告诉萧逸,她花满春小奸商正在打他的主意;萧逸一面在为了袖舞担忧,一面又觉花满春胆大猖狂、蠢得可笑。

“你胡乱想些什么?”萧逸冷冷地看着她,一身凌厉之气瞬间骇到了花满春,“若是敢在背地里做些什么事,小心我将花立春捉回来。”

花满春一凛,又听他傲然说道:“到时候可由不得你!”

“是是是,奴婢明白。”花满春悄悄吐了吐舌头,忙不迭点头。笑话,他可是堂堂摄政九王爷,她花满春命如蝼蚁,哪里敢得罪他?她可不想害了立春。

她老实听话,萧逸却是心里有些不信,茶馆说书大肆诽谤皇族、酒肆台后替唱、敢与他讨价还价,无论怎么看,这花满春都不是个简单易与之人,怕是她身后有些背景才对。

萧逸心里琢磨着,又想起袖舞的事,不由怒火又起,袖儿去了七王府没几天,出了这事,问七哥,也说不知道为何,只是一夜之间袖儿便成了这个模样,见谁都不理会,只知道默默流泪。

“该死的七哥!”萧逸咬牙咒一句,恨恨地挥掌拍向身旁一棵粗壮的翠竹,咔嚓一声,竹影凌乱,半截竹子竟被这一掌生生拍断,连枝带叶轰然砸下地来。

花满春“噫!”地尖叫一声,一蹦三丈远,眼看着枝叶稀疏的半截竹子一声闷响落地,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小声嘀咕:“哎哟喂,娘啊,吓死我了。”

她这胆小如鼠、惊惶失措的模样却让萧逸心里恶意地畅快了些,他嗤地一声冷笑道:“胆儿这么小,可不像你花满春呐!”

他眼里虽是在笑着,花满春却看到了一丝寒意,她嘿嘿干笑一声,搓搓手低声说道:“王爷见笑,王爷见笑了。”

她委委屈屈做人为那般?还不是怕这暴虐凶残的九王爷一时起了恶意,端了畅春酒肆、抄了迎春客栈、烧了立春茶馆,顺便绑回立春日夜折磨?

萧逸不知道她心里弯弯曲曲的念头,只见她低眉顺眼,心里既畅快又有些烦躁,挥一挥手吩咐:“今后袖儿就在听雪楼静养,你帮着雪儿好好服侍好袖儿。”

“既然你唱的曲子能让袖儿安静下来,那就多陪着她,与她说说话,唱唱曲。”

萧逸无奈地长叹一声,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他抬头望着天幕中的明月出神,看也不看她,花满春还是点了点头,正要退下,萧逸又换了语气,淡淡地说道:“这几日郦城和江烈会守在楼里,若是没有大事,不得离开听雪楼半步。”

花满春心里一惊,迟疑了一下,应声告退。

当夜,江烈就奉命来听雪楼守着,待到了天明时分,七王府的郦城也匆匆忙忙赶来,说是奉了七王爷的命令来看守听雪楼不让宵小靠近。

宵小?花满春在心里暗笑,清扬要是想潜进来,就算派羽林军来包围个水泄不通也不见得能看得住这听雪楼哇!

她虽然这么想,却也担心着清扬会不怕死地趁夜潜进来,一连三天,花满春都没能睡好觉。

她没睡好觉,袖舞却也一连三天都是浑浑噩噩,那一夜睡下后再醒来,又是原先的样子,只知道默默流泪。

宫里的太医来过几拨,个个都摇着头战战兢兢地说公主这症状实属罕见,请九王爷恕罪,老夫无能为力云云。萧逸暴怒之下,险些一剑劈了太医。

江烈壮着胆子拦下他,自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听雪楼里众人心中焦急,却也没有办法,雪姑娘忽地记起那一夜花满春搂住袖舞好似说了句什么,公主就安静了下来,当下倒是有了主意。

“满春,满春,你去陪着公主说说话,说不定公主还真能听进几句。”她蹙眉含忧,一望秋水中尽是祈求,花满春看着,心里就软了。

她就是八哥嘴豆腐心。

雪姑娘开了口,小青和娴儿也连忙点头:“满春姑娘只要陪着公主说话,别的杂事由我们俩来做。”

花满春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们两人一左一右拥着进了袖舞的房间去。

隔日,花满春坐在床沿,替袖舞拆开发髻,手握着桃木梳轻轻给她梳理满头黑亮的长发。

青丝如云、娇颜如花,却是漠然了神情、黯淡了光华;花满春轻轻叹息一声,清唱那首《木兰花·春恨》给她听。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末两句带着悠悠叹息余韵散尽在满室檀香中,袖舞忽然间开了口:“满春姐姐,我想见清扬。”

一个平日里娇蛮任性、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尊贵公主唤她满春姐姐,花满春握着桃木梳的手顿时停下,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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