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怨恨她,她知道,可是她还是要赌一把,她天生是爱财如命惜命如金的小人物,此刻无形的利刃已经伸至她面前,她却偏要拿自己的命赌一回。

“继续搜!”萧逸仍旧是阴寒着神情,直直地盯着她,咬牙命令。

“是!”羽林军大声应着,四散开去继续搜。

她赌赢了,只有他知道,是她放走了细作,是她放走了袖舞,那一瞬间她看见萧逸眼中的犹豫,可他还是选择了保她。

窗依然大开着,风雨毫不留情地打进来,有水滴自花满春额前一滴滴滑落,衣衫湿透紧贴在肌肤上,寒意沁骨,她的模样很狼狈,却神情镇定地在轻笑。

“袖儿呢?”他暴怒着,大步走上来握住她的双肩一阵摇晃,“你给我说,她到哪里去了!”

“她走了。”她也不绕弯子,直勾勾地望入他的眼里,微笑如春花绽放,“她和清扬走了。”

从此,无论是浪迹天涯、漂泊江湖,抑或者是重回离国皇宫,清扬都会带着她,缱绻相依总好过两人分隔千里,长相思空憔悴。

“你把段清扬放走了!他是离国细作!他带走了袖儿!”萧逸双眼血红,愤怒低吼着,捏疼了花满春单薄的肩。

他知道清扬和袖舞的事,花满春不惊讶,她惊讶的是,她竟然会在这样电闪雷鸣的风雨天里生了极软弱的心绪,望着清扬与袖舞远去的身影,她头一回在自己心里看见了欣羡。

她不说话,安静地坐在雨里,由着萧逸摇晃着她,质问着她。

风雨将她浑身淋得更湿,萧逸也沾了满身的雨水,却都没有想挪到一边去的意思。

暴怒,依旧是怒火滔天,萧逸望着不做声的花满春,看着她从容地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触,他蓦地看见了她的笑容。

有些飘忽,却更像是洞穿了所有的清冷目光。

他被这一眼看得愣住,半晌才重又拾起怒火,抬掌狠狠一挥,将一旁的梨花木梳妆台劈下个角来。

闷声一响,木屑遍地。

花满春被惊吓得一哆嗦,萧逸咬牙低吼一声:“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不许乱跑!”

说完,挟着满身怒气大步走出门去。

哐当一声,门带上。

隔断了那吓人的怒意,与掩不住的怨恨。

风雨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