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满春,我又不是真要抛弃了你,你叹气做什么!”立春跺着脚,啼笑皆非。
他这个同胞姐姐,蠢起来也是蠢得到了家诶!
他以为花满春是为了他说的话,确实不知道她想的又是另外一桩事情。
花满春斜他一眼,不做声,又重重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摇摇头,拿起抹布又要擦那桌子,立春忽地笑着劈手夺过那抹布,指了指外边的天色,有些幸灾乐祸:“满春,这时辰不早了,你还能赶得及去酒肆里帮忙?”
“宁姐姐和莲月怕是急得要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喽!”他拍着手笑,被花满春瞪了一眼,蓦地有些意兴阑珊。
“花立春,回来要你好看!”她大叫一声,慌慌张张跑出门去,临了一脚已经跨出了门槛,还不忘回头瞪了立春一眼,警告他一声:“夜里早些回来,不要给我抓着你在外面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家这立春小弟,时常夜半时才归巢,鬼才知道他溜去了哪家姑娘的闺房风流快活,只盼他不要作奸犯科,她也就安心了。
她像一阵风一般匆匆旋出门去,没能见到立春脸上蓦地闪过的一丝赧意。
“唉,满春……”立春喃喃地唤一声,神情茫然起来。
都说处处相逢的定是有缘人,花满春才一脚踏上茶馆前的大街,便见到了率领一队羽林军浩浩荡荡打她眼前缓缓走过的萧逸。
这是一支骁勇的骑兵队伍,兵士们个个身着锃亮的铠甲,手握着长枪,胯下是健壮年轻的马匹,数百人的队伍走过来,没人出声,只听得马蹄踏过街道的声音,整齐而肃静。
萧逸手握缰绳,坐在马背上,没有瞧见她。
她却远远地望着他,从上到下,没有看漏丝毫。
黑马,银甲,长剑,仍旧是极冷然的神色,却在那森然的目光中透出肃穆与沉静,凛然的气势逼人。
“啧,果真是王爷才有的架势,比起老舒来真是慑人三分。”她不忘赞叹了一声,打趣之余,心里淡淡地生了些惆怅。
莫名的突如其来,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地就窜上了心头。
一队人马缓缓地走得远了,还听见街边摆摊的小贩小声在说:“瞧,这就是那九王爷,好大的派头,那架势果真是了得!”
“是啊,是啊,听说五年前的离颙两国之争时,才及弱冠的九王爷曾孤身一人潜入敌营,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了离国主帅杨玉昆,离国军心大乱,这才不得不与我朝停战讲和……”话篓子老康抛了自家的摊子不顾,远远地绕过来,低声插话。
“啧,这若是真的,九王爷还真了不得哟!”杨七竖了竖拇指赞叹,忽地又想起一事,狐疑道:“啊呀,那花师傅说的那些九王爷shā • rén 如麻不顾人生死的事情,可也是真的?”
“那是,花师傅什么时候骗过我们?”老康有些气愤了,拍了拍杨七的肩道,“老兄弟啊,花师傅可是在咱哥俩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她什么时候扯过谎话了?”
“那是那是,瞧我这糊涂脑子,哈哈。”杨七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几个人低声嘀咕几句,又一同遥遥地向街那头望去。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入了花满春的耳。
shā • rén 如麻不顾人生死么,都是老舒胡扯的,她顺口一说,不曾想街坊邻居都听了进去,她也是哭笑不得,而他……
弱冠的年纪里孤身潜入敌营,该是有多大的勇气与机智。
花满春微微地笑了。
他是主和派罢,老舒一直就是积极的主战派,说来也好笑,平素看起来暴戾不驯的九王爷会是主和之人,而温文儒雅的老舒却是主战派,真真是反了角色,反了性子,交错得离奇。
她一面想着,抬头去看,那队人马已走得远了,马蹄声犹在耳,人却逐渐消失在了大街尽头的薄薄暮色里。
他没有瞧见她,她却见到了他英姿勃发的模样,那样的傲气十足,那样的英勇无匹,若是立在她跟前,无需开口说话,光是气势就将她压得低到了尘土里去。
唉,这可是如何是好?
惆怅未完,一阵冷风拂过,花满春霍地惊醒,莞尔:“呿,他九王爷如何潇洒英勇斗战四方与我何干?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她轻笑一声,一把揭下原先扣在头顶来箍住满头青丝的小帽,取了平日里束发用的乌木簪子来正要随意将发绾了,好跑路,街边又响起一阵嘚嘚的马蹄声。
紧接着,有个响亮又极粗的嗓门欢喜地响起:“哎!满春姑娘留步!”
负伤
马跑得急,人来的也快,花满春刚诧异地转头来看,一人一马已挟着滚滚尘烟飞奔到了跟前。
惊骇之间,那马一声长嘶,前蹄跃起半人高,是马上之人勒紧了缰绳,停了下来。
“江、江护卫……”花满春有些被吓到,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身披了铠甲的高壮大汉。
他,他这可是险些策马狂奔,当街踏死她这个小老百姓啊!
江烈跃下马背,黝黑方正的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见花满春双眼瞪得滚圆,显是被吓得不轻,连忙抱拳歉道:“满春姑娘,对不住,吓着你了。”
岂止是吓着?是险些被吓得去了半条老命哟。
花满春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地探头望一眼江烈身后的大红马,怯怯地向后退了一步,确信自己离得那马远了,才笑着问道:“江护卫来的这么急,这是要上哪里去啊?”
当街策马狂奔,可是会惊扰到皇城内的百姓,他江护卫就算是九王爷府的人,也不该任意妄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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