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可莫要给床上那大爷听见了才好!
夜黑风高的,哪里能瞧见她的暗示,立春眉头一皱,一把捞过花满春的手腕牵住了,仍是像小时候一般拉扯着就往门里走。
“走走,我要听你唱曲儿。”他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此时总算有了点兴致。
花满春慌慌张张甩开他的手,惊跳回屋内握住两扇门,讪笑道:“立春,我倦了,不跟你玩,等明早唱给你听罢。”
说着,伸手去要将两扇门掩上,谁知立春已经一脚踏入门内来,膝盖一弯,抵住那门。
“满春,满春,我是真睡不着。”他伸长双臂撑住门不让她关上,声音有些懊恼。
一个在外往里推,一个在里往外推,花满春力气不比立春,明显地败下阵来。
“你睡不着可以出去找姑娘么!”她蓦地松开手,咬牙跺脚,“先前也不见你夜夜归巢,不知道哪里去风流快活,今天也出去不好么?”
话音落,门哐当一声往里推开,立春大步跨进来。
她的话说得带了些责怪之意,立春听了半晌无语,默然片刻,又不死心地绕过花满春再往里走:“哼,我今天还就想躺这儿不走了!”
他是在闹别扭,若在平时,花满春会好言好语劝劝,嬉皮笑脸地同他说笑几句,定然能打发他,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这你就不必想了。”在床上看戏看了许久的萧逸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屋内响起第三人的声音,立春吓了一跳,却又立刻镇定下来。
“满春?”他忽地笑了,晶亮的眼转向一旁的花满春,轻轻推开她拉住他胳膊的双手,以一种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惊喜万般的语气低声道,“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花满春嘿嘿干笑几声,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摸索着走到床边去,在床沿老老实实坐下。
身后有一双结实的长臂伸过来搂住她,萧逸将她重又揽进怀中,温热的胸膛靠近前来贴住后背,她低低地喟叹一声。
屋内忽地一片寂静,三人都不开口,立春怔一怔,走回门前轻轻将门掩上,花满春隐约听见他嘀咕了一句:“啧,不小心捉奸在房。”
那话是隐隐带了笑意,听来像是极得意,花满春懊恼地抚上自己火热的双颊,垂下头去。
捉奸,捉奸在房,她这一回可真是丢人丢的大了。
在暗夜里听得嘶的一声轻微响,是立春划着了火折子,光影移动间,他伸手去扶住桌上的那半支蜡烛,毫不心疼地点亮了它。
顿时,略略昏暗的光遍及屋内各处,微微照亮了满屋的事物,桌、椅、床、仅着单衣的立春,以及那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
在微弱的烛火中,立春扫一眼双颊遍布红云的花满春,忽地嗤一声笑了:“满春,你也太不成器了,好歹也是这胤城内有名的画匠探花郎……”
“立春!”花满春又羞又恼,连忙朝他使眼色,咬牙切齿的神情在立春看来大抵可作如下解释:花立春,你再敢笑话我,我便去找扶苏姐姐告状,将你的画像送与每个来沽酒的美姑娘,如此这般。
他确实是有些忌惮扶苏的手段,只好点点头,将那火折子往桌上一抛,拉了床前的桦木椅子坐下,抬头向床上望去。
“果然是你。”立春笑嘻嘻地翘起二郎腿,眼里带着莫测的笑意望住花满春身后的男人。
萧逸敞开了衣襟,露出结实健硕的胸膛,却也懒得去整理,目光沉沉地对望过来。
两人傲然相视,既是较量,又是打探,萧逸心里微微惊讶,这小子其实不怕他。
不能说是惺惺相惜,两人却极有默契地各自冷笑了一声。
“九王爷还真是不将我家满春的名声放在眼里。”立春冷冷地开口,他的脸色极冷峻,是花满春从未见过的严肃。
萧逸面色沉了沉,他没忘记先前听到的那句话,花立春这小子说,以前我说要和你一块睡,你都说好。
他心里极不爽快。
“你家?”他冷笑,双臂一紧,低头给了在他怀中扭来扭去的花满春一个警告的眼神,又抬起头来傲然道,“春儿跟了我,早就是我的了。”
跟了他?花满春身体一僵,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会不知道?
果然,立春冷冷哼一声斜眼笑觑着他:“春儿?叫得倒是很亲热,可惜我怎的不知道满春什么时候跟了你九王爷?”
“你九王府是来我们这迎春客栈下过聘了,还是八抬大轿抬她过了门?”立春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清冷,灼灼地望过来,萧逸不知为何竟一时语塞。
堂堂九王爷,权倾天下无人能及的摄政王爷,此时却怔在当场,半晌才极不情愿地沉声道:“她不愿跟我回王府去。”
说罢,细长的眸子眯起瞪了身前的花满春一眼。
立春微讶,转眼去看花满春,她干笑着别开眼去嘟囔:“立春还没娶妻生子,我不想……”
她还想多攒些银子,多陪立春一段时日,待他成家立业了,再为自己打算。
萧逸了然,啼笑皆非地抬头望向立春,却见立春面色极凝重,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昏暗摇晃的烛光之中,他看见立春抬起眼来与他对望片刻,忽地轻轻一笑。
那一笑甚是神秘,像是已胸有成竹的模样,立春一改先前的厉色,笑吟吟地以指轻叩桌面,问他:“九王爷,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要看什么交易,人,还是物。”萧逸沉吟下,笑道。
两人都是聪明人,哪里还需要多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