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带了笑,如暖流缓缓淌过花满春的心头。
“清扬……”她开口,想问他,袖儿可好?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一时间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头来,不知该从何问起。
清扬却在黑暗里微微的笑了:“满春儿,保重,会有机会再会的。”
他要走了?花满春急忙伸手去拉他,清扬却已拉开了窗,回身向她咧嘴嘿嘿一笑,在那淡淡的月光中,她看见身着玄色夜行衣的清扬翻身出了窗子,如大鹏一般飘然远去。
夜空里隐隐传来一两声急促的哨声,划破寂静夜色。
有人替他放风,他并非一人。
花满春略略放了心,遥遥望着他的身影溶入了月色,才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下,见无人窥视,才悄悄地掩上了窗。
重新打火点亮了油灯,这才看到圆桌上放了两个油纸大包,她拆开一看,一包内是离国特产的葱末花生酥糖,另一包是风干切段的兔肉脯,都是她与立春爱吃的,她还记得当年两国之间尚有来往之时,常有在边境做买卖的商人拿颙国的香稻米换了这些特产回胤城来卖,时隔三四年,边境战乱、民心慌张,再见到这花生酥糖与风干兔肉,又是另一番滋味在心头。
花满春重新包好油纸,抱住了就往门外走。
她要告诉立春清扬曾来过,清扬偷偷来看过他们。
长廊内起了回旋的风,夹着夜里的凉意包裹住她周身,一点点透过衣衫沁入肌肤。花满春心里极暖,脚下走得飞快,她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匆匆地在树影斑驳间移动。
拐过一个拐角,左手第一间便是立春的卧房,桦树的黑影拢住门前的走廊,只从枝叶的缝隙间透过稀疏的月光来印在那窗户上。
花满春在门前停住脚,蓦地记起傍晚时在立春面前拍桌子流泪大吼大叫之事,心里挣扎了一下,伸了手就要去敲门。
忽地,在风声与树叶沙沙的响声之中,竟夹杂了一些轻微的叹息与低吼,极闷的声响,极陌生的声音,像是隔了门窗传出。
立春房内有人!
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凝住,长久以来满心的满腹疑问便是此刻即将明了!
花满春不作他想,用尽全身气力才举起了颤抖的手,伸手将那门缓缓推开。
吱呀一声,门开了,斑驳的疏影落到门内的地上,轻轻移动着。
满室寂静,有两双眼齐齐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