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哪里不知道,他看着她坐在桌旁悠然望着他,不由森然一笑道:“上路?我偏不如你的愿。”

在花满春尖利如同破空之箭的目光里,萧逸嘿嘿冷笑数声,砰然倒回被褥间,重又闭了眼去。

花满春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无赖之事,霍地站起身撸起袖子扑上床去,揪住他就要笑骂。

“王爷。”

窗外有人声,再听,窗上剥剥两声,声音又大了些,带着一丝颤抖,贴着窗传来:“王爷,时候到了,再不走属下要被小皇上风干在城门口了。”

那是江烈的声音,平日里萧逸起得早收拾得快,哪里需要他来催,今天两人一闹,迟了不少,江烈在小皇帝与自家王爷之间权衡良久,终是壮着胆子来催了。

“知道了。”萧逸抬起头来沉声道,花满春趁机扑过去在他颈间轻轻咬一口,得意地大笑着跳开三步远。

再看去,萧逸的眼神忽地暗沉下来,唇角微微地勾起了,望着她低声笑道:“春儿,你莫要皮,你留在我身上的牙印可是多得不计其数,改日我也在你身上留些。”

他的目光分明带了些欲念,花满春装作不知,别开眼去,双颊却微微红了。

她咬着唇走过去,捉起他的衣物一把塞入他怀中,笑骂:“快些收拾罢,再磨蹭下去,江护卫可要急得跳脚了。”

江烈在窗外连忙应声道:“哎呀,是啊是啊,满春姑娘真是体贴属下的辛苦啊!”

花满春的脸越发的红,奔到窗边去猛地推开窗,杏眼瞪得滚圆:“江护卫,王爷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没有没有,属下耳力极差,哪里听见王爷说话了?”江烈也是极会看眼色,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憨笑着凑近前来故作不知道,“满春姑娘,王爷说什么了?”

他分明就是听见了,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这一主一仆都是装模作样的好手!

花满春咳一声点点头,走回床边去,萧逸已经起身在穿衣,一拿起外衫,从那凌乱衣衫内坠落一物,叮一声落在床前的地上。

花满春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那东西一看,惊喜地跳起来:“哎呀,这不是我的发簪么?”

她喜不自胜地拾起了放到眼前仔细查看,见毫无裂缝破损,那样式那色泽,分明就是先前老舒给她的那枚发簪么。

一旁伸来只手趁她欢喜之时一把夺过那玉簪,她抬眼看时,萧逸面带尴尬之色,将玉簪随手放入怀中,回身看她:“谁说是你的?”

“那分明……”花满春话到嘴边,忽地挑眉笑起来,“我就说怎的找不到了,原来……”

原来是被他取走了。

她笑吟吟地望着萧逸,“萧大爷,你这顺手牵羊也太过顺手了么。”

“不是我拿的。”萧逸被她看得面上浮起了些许窘意,别开眼去,“那是小葵给我的,我哪里知道是谁的。”

小葵,葵管家?

花满春顿时了然,葵管家上畅春酒肆那一遭,去而复返之时轻轻撞了她一下,玉簪怕是就是那时候丢的了,只是……

她忽地俏皮地笑了:“萧大爷,你还是将它还我罢,那玉簪可是胤安侯爷送我的。”

不出她所料,萧逸倏地抬起头来,自怀中取出那玉簪,目光忽地转为森冷,细长的眸中像是要冒出火来。

眼看着他要用劲捏断那玉簪,花满春一把抢过来笑骂:“老舒送我的簪子不许你弄坏。”

萧逸抿了抿唇,脸顿时黑了,江烈在窗外看着,战战兢兢地低声劝道:“王、王爷,时辰不早了……”

话未说完,萧逸一眼横来,他吓得下半句话咽回肚里去。

他心里不爽快,冷哼一声就走到窗边去,花满春却笑吟吟地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我不戴便是了。”

温软的话语,如同大旱天,天降甘霖。

萧逸回身看她一眼,面上的寒意褪去大半,他伸手抚过她披散的秀发,勾起唇角来,低声道:“不许用他给的簪子。”

江烈赶紧跟着拍马屁:“就是就是,满春姑娘,我家王爷给你送一车簪子,一天换一根。”

话未完,又被萧逸横一眼,花满春却是笑起来。

东方已大白,萧逸翻窗出去,与江烈大步离开,花满春这才掩了窗子,回到床前将床铺收拾了,绾起发戴上小帽去开门。

这门一开,她顿时愣住了。

沈穆轻立在她的门前,见她探出脸来,蓦地眉目舒展开,笑靥如花:“早啊,满春姑娘。”

花满春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别扭,再一想,是了,他一直都称呼她花师傅,这一声满春姑娘倒是头一遭。

“你也早啊,沈大当家。”她淡淡一笑,回身掩上门。

这人却还不走,立在一旁轻笑道:“满春姑娘真是极勤快之人。”

花满春微微皱眉:“沈当家今日无事可以去城内走走,待我午后闲下来再来商讨立春的事。”

她沿着石径往前堂走,沈穆轻紧跟其后,低笑声从她身后传来:“惊羽不在府中,这胤城也并无风景名胜可以浏览,不知可否邀满春姑娘一同上街走走?”

花满春蓦地停住脚步,干笑道:“多谢沈当家瞧得起,实在是客栈里事多繁忙,您还是另找个人作陪吧。”

顿一顿,她嘿嘿一笑低声道:“沈当家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畅春酒肆瞧瞧,美人如云歌舞难求啊。”

居梁沈家大当家可是个大人物,若是将他弄去酒肆内散一把钱财,怕是宁姐姐要乐得合不拢嘴了。

花满春在心里窃笑,脸上却是极诚挚地望着沈穆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