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颙国的摄政王爷,宝座之上的人是本王的侄儿。”萧逸冷笑道,他是恼得有些傻气了,竟会真的打算依仗权势将眼前这狂傲的人压下去。

沈穆轻神色未变,眼中却倏地闪过一丝阴影,他仍旧是笑着摇了摇头道:“若是拿我沈家的财产来与王爷比,您说皇上会如何选择?”

会选沈家的半数家财。颙国军备尚缺,国库不算充盈,若是给他选,他也是选沈家的金银。

萧逸抿唇不语,半晌后忽地冷笑道:“还要看小春儿愿不愿意不是?”

“那是自然。”沈穆轻笑靥如花,白净面皮上浮起一阵春风一般的和煦微笑,那秀美的脸庞称着那轻柔的笑,是万般的美丽,看得花满春在心中暗暗赞叹如此美人为何偏作了男儿身。

“满春姑娘,你意下如何?”沈穆轻含着笑问道。

他倒是无时不刻都在笑着,相较面色阴沉的萧逸而言,是温和儒雅了百倍,花满春怔了怔,抬头看看这两人,不由得啼笑皆非,这是什么状况?她花满春几时惹了一身的桃花?论相貌,她还不如眼前这貌美如花的沈当家,论才学,她是远不如九王府的清雅美人君凝雪,论娇俏可人,她更是差了袖舞公主不知多少里地,这样看来,她哪里有值得争夺的理由?

她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不知二位为何看中我花满春?”

她记得曾问过萧逸,忘记了是在夜深迷蒙之时,还是缠绵情浓之际,他只是瞪了她一眼,便没再理会她。

其实她倒是好奇的紧哩,也不知道他这一回在光天化日下能说出个什么来?

花满春话音刚落,便见萧逸的脸蓦地黑了,而沈穆轻却舒展开眉宇,淡淡地轻笑出声。

“这好说,满春姑娘性情爽利,为人热忱,又是极爱护家人兄弟,沈某人自然是一见倾心。”

“啧,原来我竟是也有这许多好处。”花满春点了点头,以手肘推了推身后的萧逸,“九王爷千岁大人,该您大爷说了。”

她有意逗他,称他九王爷千岁大人,萧逸的脸却越发的黑了。

“九王爷莫不是说不出满春姑娘的好?”沈穆轻摇头轻笑,他眼见着萧逸的神情越来越阴沉,更是笑得欢快,那指尖都要戳到萧逸跟前去,“若是如此,满春姑娘跟了王爷,还真是委屈了她。”

萧逸倏地抬头望着花满春,他懒得理会沈穆轻,却是将这些话听进了心里去。

花满春笑嘻嘻地正视着他,不躲不闪,仍旧是逗他:“萧大爷还是说不出来?哎呀那可真就是我在你眼里一无是处了。”

“也罢,我索性收拾了包袱,跟着沈当家一同去居梁吧,亲上加亲也不是不好,哈哈。”她是无心说笑,萧逸的脸色却蓦地沉了下去,薄唇紧紧抿着,目光阴沉得可怕。

三人忽地僵住,除了沈穆轻尚在微笑,花满春已是笑不出来。

糟了,她这一嘴欠,大约是要惹得眼前这老虎几天不爽快了。

“王……九爷,十一姑娘催您了!”江烈好比及时雨,看着这头不对劲,赶紧地催促。

萧逸狠狠地看了花满春一眼,转身就走。

花满春咬着唇站在原地看着他上了那马车,江烈驾车缓缓走远,蓦地惊讶地瞪大了眼。

呵!那马车里坐了个脸蒙了面纱只露出双眼的姑娘,那姑娘探出车窗来看她时,她正好瞧见那一泓秋水般的眸子,含着万千风情,想来该是个美人。

彩墨

前几日迎春客栈那一场闹,满城轰动,立春茶馆的花老板与那居梁沈家的千金私定终身之事也是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亲自上门来说亲的沈家当家兄长沈穆轻有意迎娶花满春以作亲上加亲,又是一桩在人们茶余饭后聊得唾沫横飞的趣事。

原先花满春在客栈里严辞婉拒了沈家当家提出的入赘之说,众人只当此事另需从长计议,又或者是花师傅心下为了那千万两银子打着算盘,估摸着沈穆轻还得多费些时日多费些银钱才能带了花立春回居梁,谁知不出三日,花家姐弟倒是爽快地允了那入赘之事,未到傍晚时分便见沈家的马车停在了迎春客栈前,沈穆轻带来的脚夫们也都各自牵了高头大马整整齐齐作两排立在客栈门前。

街畔做买卖的婆子们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好事的人沿途一说,更多的人便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买卖,收摊的收摊,找人代看的找人代看,纷纷向迎春客栈门前奔来。

眼见着门前探头探脑窥伺的人越来越多,花满春无奈地叹一声,将两扇大门掩上,老板娘扶苏抢过来嗔道:“你关了门,怎么做生意呀?”

“扶苏姑娘莫要着急,只当我沈穆轻包下这客栈便是。”沈穆轻笑着摸出一张银票来递与扶苏,向她眨了眨眼。

扶苏也不推辞,伸手便接过那银票,掩口笑道:“还是沈当家知道开店的不易呵。”说着,嗔怪地又看了花满春一眼,她眼尖,早看到那银票面额不小,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后堂的帘子蓦地被掀开,立春与沈穆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待走到了花满春跟前,立春忽地扑通一声就跪下,吓得花满春慌忙伸手去扶他。

立春却是极倔,推开她的手面向了扶苏低声说了句:“今后麻烦扶苏姐姐照顾着满春。”

扶苏也不多问,弯腰拍了拍他的肩,应声道:“好。”

沈穆琰立在立春身后,既不伸手来扶他,也不吭声,俊美的脸上神色凝重,只在寒星一般的眼眸中稍稍露出了一点欣喜,落在花满春眼里,百味杂陈,既喜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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