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九王爷又打算如何?”宁姑娘叹一声气,嗔怪地看她一眼,伸手拍了拍怀中不安分的猫儿,见它仍旧挣扎不休,干脆放它下地去。
花满春更是语塞,他不说,她也没问过,如何能得知?更何况她好几日不见萧逸,今天在王府门前碰面时同时也见了那离国公主,她心中乱七八糟,哪里理得清头绪?
宁姑娘伸手抚额,长叹一声,笑骂道:“我怎么就拣了你这么个傻姑娘回来?”
花满春挤眉弄眼地笑:“这事总有人会做打算,我也懒得去理会,他萧大爷有了决定自会同我说。”
她说得笃定,倒把宁姑娘气得笑起来:“你这个傻姑娘,他不说你也不问么?等他娶了那公主进门,再一脚踢开了你,看你还能这么笃定么!”
“踢了我我再窝回宁姐姐这里骗吃骗喝不是很好?”花满春眸子黯了黯,却又抬起头来笑道。
宁姑娘看出她眼中藏着的畏缩,气恼地冷笑道:“他一声不吭,只管将你带回去,又带了个狗屁倒灶的公主回府,这算是什么?欺我畅春酒肆无人还是怎的?”
“明天我去找找小侯爷,偏就不信他还不给个说法。”宁姑娘柳眉一横,转脸见花满春神情淡然,不由得有些惊讶,“嗳?小花,你莫不是当真不在意?”
她当真不在意?
当真不在意?
君凝雪也曾似笑非笑地问过她这句话,她第一次可以用一句“随意”来搪塞,此刻却是决无退缩之地。
夜深人静,北风刮过窗棂,灯熄帐幔落,花满春辗转反侧,将被窝中好不容易积聚的一点热气散尽了,不得不瑟缩着在被下蜷成一团。
天越见的冷,她不由得怀念起萧逸温暖的身躯。
其实她是有些在意的,再如何随性爽快,她却也还是企盼有那么一个人能长久相伴,不离不弃。
立春跟着沈穆琰走了,她能倚靠的半壁墙倒塌,再不敢过多期盼会有个人能像立春那般一心守着她,与她共进退共甘苦。
就算是她的萧大爷,她也一直不曾指望过。
这一夜出奇的漫长,寒意浸透被褥间,直沁入她单衣后的温凉肌肤,花满春险些在半夜里爬起来狂奔至邻近屋内随便寻个姑娘搂着入睡。
她这间屋内的被褥分明还是她上一回留宿时铺开的,也不见有人给她多添一床被子,这到了冬日就是一天冷过一天,六七天之前的被褥哪里还能留住一丝暖气?
只是她也只是随意想想,毕竟哆哆嗦嗦自被窝中爬起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她蜷在被中懒得动弹,挣扎了一夜,到了天明却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日上三竿时,再无人捉了扫帚踹门进来催她早起帮忙干活,再无人讥笑她懒散拖拉,花满春在满室亮堂中坐起身,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腿脚,无奈得想落泪。
此时分外想念立春,思绪如潮涌。
等她好容易挪下床,洗漱收拾妥当了下楼去要跟宁姑娘告别,却被小钩儿拦下,说是宁姑娘吩咐了,不让小花回去,再留宿几日再放行。
花满春啼笑皆非,好言好语劝了小钩儿许久,小丫头的嘴紧得像蚌壳,非但不多说一句话,还伸手抱住她的纤腰不放。
她无奈之下,只得向楼梯下立着的暮雨求救,谁知暮雨笑着摇了摇头道:“宁儿说话谁敢不从?”
“你住下无妨,今早王府的江护卫又来过了,宁姐姐打发他回去说再留你几日,有舒侯爷出面,九王爷也不好说什么。”
花满春听得惊讶,挣脱不得腰上的手,只好带着小钩儿跳下楼梯来:“老舒?他出面作甚?他在哪里?”
暮雨一时嘴快,笑道:“舒侯爷同宁儿一齐去了九王爷……啊呀我不该告诉你的!”
她掩嘴懊恼地跺脚,小钩儿也嚷道:“暮雨姐姐,宁姐姐交代了不能说!”
两人相识苦笑,花满春却挑眉:“咦?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他们两人莫非带刀带剑了?”
小钩儿摇头。
“老舒不大会直接出手,莫非是宁姐姐打算去踢馆?”
她瞪大了眼:“江烈手一掀宁姐姐就会被扔进荷池了。”
暮雨摇摇头失笑道:“你别瞎猜,宁儿就是去瞧瞧,有舒侯爷在你也别担心。”
花满春眉宇紧皱,长叹一声,只得点头:“也罢,就听你们一回,老老实实住几天再说。”
雪舞
谣言一夜起。
胤城内爱嚼舌根的人不在少数,九王爷与离国公主一事早已在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这木兰公主一眼看上的恐怕就是九王爷萧逸了。
谁能睁眼说瞎话,说个不字?
皇族中不曾婚配的王爷郡王与侯爷大概有十多个,她不挑那俊雅倜傥的七王爷,不挑英俊洒脱的舒侯爷,也瞧不上小皇上的众位王兄,却独独挑上这素来脾气暴戾的九王爷,若要说不是相中了他,能有几人相信?
小钩儿不信,暮雨不信,宁姑娘也不信。
外头街面上流言遍天飞,花满春一早起来打算出门走走,被小钩儿死活拦下,说是宁姑娘交代了街上看好戏的人太多,吩咐她不得随意出门去,她偏不信邪,趁着小钩儿去前院酒肆中帮忙,悄悄儿地推开园子的后门蹑手蹑脚地出去。
畅春酒肆的后头是一条临河的窄小街巷,平日里没什么人,只有大清早会有卖菜的婆子沿着墙根坐着吆喝做生意,花满春贴住后门的薄木门板听得外面寂静无声,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去。
谁料还没走几步,刚拐过一处墙角,便见那青砖墙下围坐了四五个老婆子,一见她探出脸来,沧桑的面上立马露出惊讶的神色:“唷满春,你再不回王府去,九王爷可就真要娶那木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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