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自招。
萧逸轻笑一声,握住她覆在他薄唇上的手亲了亲,低声道:“最近事多,要替木兰筹备大婚事宜,你就先住在这里,等这些闲杂事情处理了我再来接你回去。”
吉日良辰早已定下,只是缺了个新郎倌,也不知究竟那难缠的木兰公主选上的会是哪一位王侯,让他烦神不已。
萧逸神色轻松,像是随意提起家常俗事一般,花满春眼中掩不去担忧惊惧,伸长手臂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宇,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嘻嘻笑道:“萧大爷只需顾好自己便是,我花满春一介市井百姓,又传言已被九王爷千岁喜新厌旧逐出了王府,自然不会再有人捉了我去要挟你。”
可不是,才一两天工夫,街头巷尾都传言九王爷即将迎娶远嫁而来的木兰公主,用柳寡妇的话来说便是:论身份地位,才貌见识,离国公主远在满春之上,哎呀满春早就被赶出九王府啦!
诸如此类,流言越传越真切,酒客在畅春酒肆中大声笑谈之时,还被宁姑娘狠狠地剜了几眼,惊得那酒客慌忙站起来赔了半天不是。
很不凑巧,那一日花满春正好去前院找小钩儿有事,刚掀了帘子进去便听见那酒客狎笑着高声道:“男人么,喜新厌旧、三妻四妾、流连花街柳巷都是寻常,何况花名在外的九王爷!”
“你说他这说的可对?萧大爷?”花满春将那酒客的话重又复述一遍,眼见着萧逸脸逐渐地黑了,不由得大乐。
萧逸冷笑一声,拉下她的手合在两掌中暖着,再次皱眉瞪她。
他神色略微有些不悦,花满春连声讨饶,嬉皮笑脸地发誓不再提那酒鬼的混话。
昨夜两人谈及木兰公主一事,萧逸已对她说起了那个难缠至极的野姑娘,譬如她非缠着要跟他回府,理由极简单,只因为萧逸是九王爷,她是离国九公主,同是父母膝下第九位儿女,多么有缘;又譬如她根本早已在心中有了人选,却非说心中尚在考虑还未有打算,又故作羞涩地当着众人与小皇帝的面恳请跟随九王爷萧大哥回府小住,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满朝堂的文武百官的面,萧逸推却不得,小皇帝便做个顺水人情,挥挥手大笑着准了这荒唐的事。
孰知这八字还没有一瞥的事叫满城百姓一看,就传成了离国公主将在近日内嫁与九王爷萧逸,更兼这调皮的木兰公主在九王爷府门前当着花满春与江烈诸人演的那一场戏,谁还能怀疑这件事是坊间的捕风捉影?
“若是让我知道她相中了哪一位兄弟,或是侄儿,我定要去关照他好生看好这野丫头。”萧逸冷哼一声道,木兰公主好歹称呼他一声萧逸大哥,他也不好随意教训她,待她嫁入萧家,看他不拿点长辈的架子出来给她点苦头吃。
花满春笑得眉眼弯弯,嘲笑他肚量小只知欺压妇孺,萧逸横眉看她,眸中满是不爽快:“要不是姓段的那小子千叮咛万嘱咐,我哪里会管他的宝贝妹子。”
段清扬的妹子,同这姓段的小子一般的讨人厌。
看着萧逸面露不耐之色,花满春在心里笑得直打跌,却又不敢当他的面笑出声来。
萧逸横她一眼,替她将被角掖好,终是和缓了神色,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我先回府了。”
说罢,转身便往后窗边走。
“门在那边。”花满春从被窝中探出头来朝他低声唤道。
萧逸不做声,抿了抿唇走到窗边站定,背朝着她挣扎了许久,才勉强说了一句:“我可不愿瞧见宁老板的得意模样。”
说罢,推开窗翻身跃到落满了雪的树干上,又回身替她带上了窗。
“自己小心些,我会遣人来守着畅春酒肆。”低沉的嗓音隔了窗传来,接着四下里重又恢复了平静。
花满春睁大眼缩在被窝中,无论如何也无法相通他那一句“不愿瞧见宁老板的得意模样”是为何。
这个疑问到了傍晚时总算是被她小心翼翼地自江烈口中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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颙国十年难遇这样一场雪。
大雪下了一整夜,到了天明时才歇。
天色初蒙,便有店铺早早开了门,伙计老板一同扛了扫帚铁锹出门来铲雪清扫。
雪深及膝,将目之所及之处都厚厚铺了一层,街面上的雪有官府遣人来铲尽了,只留了各家店铺门前的积雪还未铲。
畅春酒肆内都是些姑娘家,哪里有这气力铲雪,只得勉强将门前三四步处的雪推到一旁去,留了条极窄的路来。
到了将近午时还没有客人上门来,美人们倒是乐得清闲,喝茶的喝茶,回屋补觉的也不在少数,只有几个出生在南疆的姑娘没见过这般大的雪,新鲜又好奇,也不顾那屋外寒风凌厉雪深及膝,捉了厚重的裙裾就欢快地往外跑。
花满春倚着门笑觑着她们,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倒是扶了三四个不慎滑倒在雪地里娇俏人儿回屋来。
满身的冰雪,湿透了鞋袜,这些贪玩的姑娘们狼狈地进屋去,红着脸就往房里跑。
这边有人在雪地里摔了个四脚朝天,却仍有好奇的小丫头跑出去玩耍,宁姑娘也不拦着,只在大堂内坐着,吩咐下去将火盆送去各屋暖着,别冻着了大家。
畅春酒肆的隔壁是家米铺,这天气自然也是没人上门买米,老板领着伙计挥着铁锹奋力在门前铲了一条通道,将铲开的雪堆到了墙根去;老板娘原先领着孩子在门前玩耍,丫鬟在铺子里唤了一声,她便匆匆进了屋,留那孩子独自在墙根下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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