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向上望着。
花满春遥遥地打量着她,有些讶然。那是个身着金线绣五彩鸾凤锦袍的贵气妇人,在柔软白狐皮围脖间露出稍显丰腴的脸来,虽是在暗处,却还能看清她美丽的侧脸。
那妇人丝毫没察觉花满春在看她,抬眼望了许久,缓缓地伸手向上去摘冰凌,可惜那一支冰凌悬在高处,她踮起了脚尖去却连指尖也碰触不到。
屋后阴湿处冻了一地的冰面,她这一踮脚尖,又未能抓住冰凌,不知为何就失了平衡,脚下一滑重重地摔落到冰面上。
“啊呀小心!”花满春喊得迟了,只来得及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再轻轻扶起那妇人,问一声:“可有哪里摔疼了么?”
那妇人一声不吭地站定后,这才转过脸来望着她,秋水一般的眸中冷如寒冰。
“你眼生得很,并非宫中侍卫,亦非宫女,怎会如此大胆,贸然闯进这北园?”她冷冷地问道。
花满春被她眼中的威严震慑得退后了一步,忽然之间竟讷讷不成言。
梅林
那中年美妇目不转睛地细细打量着她,蓦地面色微变。
花满春心中一凛,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只等她喊人或是开口责骂,就撒腿往回跑;谁知她面色变了机变,终究还是恢复了原先的漠然之色。
“过来替我折一枝冰凌。”
中年美妇没再追问她,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吩咐道。
不知为何,花满春竟被她的威严震慑住了,依言小心翼翼地沿着冰面走到冰凌正下方去;她比那美妇要高出半个头,只微微踮起脚尖来便折下了手掌长的一段,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她。
那中年美妇也不怕冷,伸出羊脂白玉一般的手来接过去,那一瞬间眼眸亮起来。
花满春改不了老毛病,眼瞅着她像是捧着宝物一般竟露出了清浅的笑意,不由得小声嘀咕道:“不过是条冰凌罢了。”
那妇人却也不恼,伸手握住冰凌在手中把玩许久,又将那手指粗的冰凌一节节掰断了抛下地去,拍去掌心的冰渣子,这才抬起头来缓缓扫过檐下的一排冰凌,仿若自语一般道:“年幼时生得矮,最爱央着姐姐给我折冰凌,待我长得能伸手够到冰凌时,她却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说罢,面色颇古怪地端详着花满春,只把花满春看得头皮发麻,慌忙躬身施礼,道一声“打扰了”,转过身去就跑。
因脚下还是檐下的冰冻地面,她走得快,脚下又打滑,险些一个趔趄摔下去。
那妇人却也不阻止她,在她重又踏上石径时才缓缓地问道:“你是哪个殿的?”
花满春含含糊糊敷衍一句,胡乱指了个方向,只说是那边过来的,便干笑数声,撒腿沿着花径跑出了这北园。
待气喘吁吁地奔回了承安殿,已是午时,萧逸萧楚二人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公务,在内殿等她一同用饭,见她神情慌张、额头尽是薄汗,便问她出了什么事,花满春不知该如何同他们说那中年美妇之事,便只说无事闲逛进了个种满奇花异草的园子,一看天色不早就匆匆赶了回来。
萧逸与萧楚对望一眼,沉声道:“以后不许再去北园。”
花满春一怔,正不知为何萧逸这么说时,萧楚淡淡一笑道:“北园是当今柳皇后种植奇花异草的所在,除去花匠,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这一说,花满春又被挑起了另一份好奇:“柳皇后既是皇上生母,为何还不换了称呼,叫太皇太后?”
有个带笑的嗓音在门外响起:“皇上还未亲政,太皇太后的封号还是再推迟些时日罢,可莫要将柳皇后叫得老了。”
舒惊羽眉眼含笑,跨过门槛来,一见桌上已摆了饭菜,倒是极不客气地在桌旁坐下,喟叹道:“唉,皇上体恤你们二人辛劳,还给备了饭菜犒赏,可怜我四处奔波替那野丫头筹备大婚事宜,可是费了不少的口舌。”
说话间,眼疾手快地抢过花满春眼前还未动过的碗筷,狼吞虎咽起来。
萧逸皱眉,只得吩咐下去让再添一副碗筷来。
萧楚却捉住了他话中的含义,笑着问道:“睿王回城了?”
“昨夜已回了睿王府,一早进宫面圣后便被我在仁德殿前拦下了。”舒惊羽笑着放下碗筷道。
三人都停下来望向他:“结果如何?”
“这块木头不等我细说便一口答应了,毫不费吹灰之力。”舒惊羽浓眉一挑,哈哈笑道,“我虽也好奇为何木兰会挑上他,却是更好奇他为何答应得这般爽快。”
睿王点头答应,也算是替他省了心,只可惜没热闹可瞧了。
“咦?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么?”花满春整日里吃睡闲逛,早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
萧楚在心中算一算,笑道:“再过八天,便是腊月初三,到时候我们二人闲了,九弟却要忙起来了。”
花满春啊呀一声,这才记起来木兰此刻住在九王府,这个娘家可是不好当啊。
萧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初二一早我就得回府去,你留在宫中等我回来。”
大婚这几日必然是忙碌无比,无法分神照料到她。
花满春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不能跟着去么?”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极蠢的问题,懊恼地低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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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便到了腊月初二。
萧逸隔天便告了假,第二日一早起时天还未亮,花满春睡得迷迷糊糊,依稀只记得他亲了亲她的唇,在她耳旁低笑着道:“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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