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扣的蠢人。”
“林破浪那老匹夫并非善类,我们几人手下的密探既无法取到他手中的遗诏,你为何不在腊月初三那夜遣人去尚书府强逼他交还遗诏?你却急着回宫见小花儿,误了大事,此其一。”
“杀害朝廷官员按律当斩,你九王爷熟读律条,哪有不知?见机行事也不是一桩难事,你却偏偏选了最骑虎难下的法子,想替你说项求情都难。此其二。”
“小花儿待你情意深重,你却自以为是将她推远,此其三。”
舒惊羽在黑暗中比了比手指,哈哈大笑道:“亏我这许多年还将你九王爷当成对手,今日才知你就是个草包。”
句句犀利字字尖刻,仿如当头棒喝。
虽是被狠狠奚落了一阵,萧逸却是僵坐在石床上半晌不能言。
舒惊羽何时走的他也不知道,只在心中无数遍翻滚着花满春伏在他耳旁低泣的呜咽声,揪心而伤痛。
这一坐又是一整日,浑浑噩噩之间听得牢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三四个狱卒举了火把开道,引了个人走近前来。
牢内顿时亮堂,那人的白净的脸在灯火下分外清晰。
竟是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德安。
德安奉了小皇帝的命令来宣读圣旨,刚展开了那明黄锦缎卷轴,已是跪了一地的人。
圣旨内容颇有些奇特,只说刑部尚书本就罪大恶极,九王爷失手shā • rén ,当属惩戒过重,又因百官上奏求情,言及九王爷功在社稷,因此囚禁牢狱数日、罚俸三年以示警戒。
萧逸接了旨,半天未能缓过神来,小太监德安弯下腰来低声笑道:“多亏了皇后娘娘出面说请,多添了些分量,才将反对之人压了下去。”
说罢,伸手扶起萧逸,吩咐牢外跟随的九王府下人们取了清水衣冠进来伺候萧逸洗漱换装。
小青捧着衣饰进来,身后跟了端着清水的江烈,两人一见身着囚衣清瘦憔悴的萧逸,险些掉下眼泪来。
德安朝他们二人使了个眼色,催促道:“皇上还在宫中等候,莫要拖拉。”
两人慌忙称是,上前去帮着萧逸换下囚衣穿回锦袍戴回玉冠,又取了刀片将他这几日初生的胡渣剃去了,收拾妥当照旧又是个挺拔英俊的九王爷。
一行人拥着萧逸出了天牢,门外已有不少人候着,萧逸抬头看时,君凝雪与葵管家领了十来位府中下人立在一旁迎接,见到他出来均是欣喜万分,德安又一阵催促,他只得吩咐众人先回府去候着,转身跟着德安进了宫去。
正是正午时分,暖阳落在仁德殿外的石阶,明媚且和煦。
德安拢着袖子小碎步急走着,萧逸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踏上偏殿的石阶,走进长廊内。
“皇上在书房内等候王爷。”德安在书房门前站定了,温和地笑道。
萧逸点头向他道谢,便伸手推了门进去。
小皇帝端坐在案前不知在看什么东西,年轻英俊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俏皮的笑意,听得门嘎吱一声闷响,霍地抬起头来,一眼看到迟疑地立在门前的萧逸,笑得越发的灿烂:“九叔来得好快。”
萧逸犹豫了下,一撩衣袍跪地不起。
“臣心中有愧。”
萧瑾绕过桌案走过来托起萧逸,眨眨眼笑道:“九叔何出此言?不过就是杀个罪人罢了,朕可记得九叔在战场上杀过更多的人呐。”
萧逸不做声,沉默半晌,终是抬起头来沉声道:“皇上,那道先帝遗旨……”
“朕瞧过啦,内中提及的亲政一事,过几日再同两位王叔商议罢。”萧瑾再次托起萧逸,笑吟吟地望着他,眸中俏皮之意不减。
萧逸一怔,已被他拉到桌前,取过他原先在仔细端详的一物来笑道:“不曾想九婶婶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画师素秋,也是那勾栏院内最富盛名的春宫画师探花郎。”
说罢,扬了扬手中之物,萧逸凝眸一看,立时赤红了脸,慌忙道:“此图实在与微臣无关。”
小皇帝手中之物不是别的,正是月前花满春说要交付柳直版印的一套彩绘春宫图,画中的俊俏公子哥画得与萧逸有几分相似,当时他还逮住花满春逼问了许久,是不是画中人白凤起便是照着他的模样所绘,花满春百般嬉笑抵赖,两人还绕着案几追逐笑闹了许久。
萧逸的辩解在萧瑾眼中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却也不再多拿自家王叔多取笑,只是眨眨眼笑道:“九叔好福气!”
这分明就是打趣萧逸闺房之事被大胆娇妻绘成春宫四处宣扬,萧逸还不及惭愧窘迫,忽地想起这套图原是民间之物,出现在天子手中实是不寻常,便惊疑地问道:“皇上从何得来的此图?”
萧瑾嘿嘿笑着低声道:“昨日去承安殿,见胤安侯爷偷着在瞧,还笑得打跌,朕便伸手问他要来看看究竟是哪里有趣。”说着,他朝萧逸挤了挤眼,又道:“瞧他那模样还是极舍不得的样子,大约是花了不少银两。”
说罢,爽快地塞入萧逸手中:“九叔,这就送你了罢,省得又被舒侯爷捉去做个把柄逗你。”
萧逸连忙谢恩,贴身收了。
萧瑾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端详他许久,忽地“咦”一声惊讶道:“九叔耳上那枚明珠耳珰哪里去了?”
“那不是九叔母妃雅贵妃的遗物么?莫非落在天牢了?”少年担忧地说着,便要招手让德安再去天牢内仔细找找,却被萧逸拦下。
“微臣将它赠送他人了。”
萧瑾松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一面说着,明亮眼珠转了转,忽地正色道:“九叔年纪也不轻了,若是有了相好的姑娘,就娶回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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