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度很快在内网里找到了那批文件,然后挑出这一份,拍照发给了焦旸。

 焦旸用颤抖的手点开了这份文件,因为时隔六年,当时在这份文件上签名的领导干部,多半已经退到二线或者调离。他看来看去,只找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是时任常宁分局副局长的周文宏,也就是现在江城区局的一把手周局。第二个,是时任常宁区政法委书记的杨凤眠。而经过这几年历练,杨书记已经高升到申城政法委副书记,也就是徐书记的副手了。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的幕后黑手,基本就在这两人之间。

 但是,周局是李局的直接关联人,杨书记跟徐书记,看起来也有利益纷争。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徐孟真看焦旸疑惑不解,犹豫不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焦旸,你去找柯局吧。我觉得这种事情不用想,邢一鸣肯定知道,只要把他抓起来问问,不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吗?”

 焦旸嗡动了一下嘴唇道:“那柯局……”

 徐孟真笑道:“我二叔跟柯局其实没有矛盾。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也隐隐感觉到了,这只手,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故意这样放风,想要把他引出来而已。”

 焦旸想了想道:“但我要先去抓邢一鸣,如果他跑了或者自杀,我们就少了一枚有力的人证。”

 “好!”

 徐孟真道:“咱们这就去!”

 然而,等焦旸和徐孟真赶到邢一鸣的住处时,一从外面推开窗户,就闻到了刺鼻的煤气味儿,焦旸一把推开徐孟真,自己跳了进去。

 遍体鳞伤的邢一鸣满脸绝望,正拿着一把一次性的打火机,一下又一下的打着火。

 “你这是干什么?”

 焦旸猛的扑过去,死死握住打火机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揭露出真相来吗?!”

 “谁他妈能不怕呀?我也是没有办法!”

 邢一鸣连眼泪带鼻涕一起喷了出来,“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老爹老娘,说这事儿已经泄了底,我知道的太多了,我要是不死,他们就送我全家一起上路!等会儿他们看见我的房子爆炸了,就放了他们!”

 “这种屁话你也信?!”

 王富江跳进来,一把夺下邢一鸣手里的打火机出窗外,“你现在死了,他们马上就动手,才真是全家一起上路!”

 徐孟真跟着进来道:“你是个爷们儿就站起来,去检举他们。把这帮害群之马一举打掉,你才有一线生机!”

 “你们真的觉得有可能吗?”

 邢一鸣软倒在地,苦笑道:“人家手眼通天,连李局都敢杀,我算个屁呀,我凭什么扳倒他们?!”

 焦旸道:“你扳不倒他们,还有柯局,还有徐书记,实在不行还有中/央巡视组!”

 “柯局徐书记中/央巡视组……”

 邢一鸣喃喃自语道:“我也不是天生的软骨头,我也曾经是个一身正气的好警察。可是,当我因为秉公执法,闺女被人抓了,人家指着鼻子骂我是个小警察,杀了我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柯局徐书记中/央巡视组又在哪里?焦旸,你以为我真是看中那点钱吗?可我要是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这个地方我就混不下去!”

 “我明白你的感受。”

 焦旸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像是被蒙上眼罩的牲口一样迷茫,但是,当我最亲密的战友同伴,再一次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为了他们,为了给这世界留一束光,不管多难,总要有人坚持!”

 王富江拉起邢一鸣道:“老邢,咱们再拼一把!”

 王富江给手下打了个电话,叫他们立即出警。

 焦旸则拨通了纪淼的手机,让她等会儿想办法播报一段新闻。然后焦旸和徐孟真等人就地取材,做了几个简易的燃烧瓶,关闭煤气阀门之后,放在客厅的窗口上,等几个人来到门口后,焦旸点着了燃烧瓶,迅速关闭了防盗门。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巨大的火光映红了整个窗户。

 焦旸等人则顺着安全通道迅速离开,然后他带着所有证据和邢一鸣这个人证回到了市局,一行人直接去了柯局的办公室。

 一个月后,中央巡视组查明,原申城政法委副书记杨凤眠长期与以张姓商人勾结,包庇张某以强买强卖手段低价收集地皮,高价卖出,获取暴利。

 而张某为了拉拢杨某等人,长期在常宁区市中心开设夜总会,ktv等娱乐项目,甚至开设淫窟,以欺骗手段招揽高知女性,强行威逼招待杨某等人。且长期拉拢腐蚀多名干部下水,成为其不同程度保护伞。

 其后,杨某某与张某见罪行即将暴露,不惜雇佣东南亚籍杀手,令人发指刺杀多名公安干警及法官的罪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