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苍调和了米粥的温度,舀了一勺反手越过自己肩膀喂给我,他语气风平浪静,丝毫不搁在心上,“广东省委一把手和他平级,各司其职,他也不是处处都能干预。”
阿六嘿嘿笑,“那可够他愁了。省委里有您的伞,只要这伞不收,场子就万事大吉。以后毒的边儿不碰,谁也奈何不了苍哥。通过这事,广东省的黑白两道算是把您列为不能动的黑名单头号了,这么大的案子摊上,周容深亲自对弈,您还能金蝉脱壳化险为夷,从此没人敢挖您的根基,挖了也没用。”
乔苍喂我喝了半碗,他放下拿起手机,凝视屏幕上周容深的脸,拍摄是在车中取远景,面容很不清晰,只能看到大致轮廓,几辆特警车开路,周容深从正中的军用吉普内走下,警卫员在身后撑起一把黑伞,缓缓走进巍峨庄重的公安部大楼。
乔苍指尖点了定格,一圈圈放大,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省委面临换届改选,新的伞要物色好。这位周部长位高权重,仕途得罪了数不清的官僚,他一方要自保防暗害,一方明里暗里算计我,哪里顾得周全,说服一个能够抗衡他的人作保,广东依然是我的天下。”
阿六说诱饵当前,不怕没人肯上钩。
我伏在乔苍背上,视频里的每一幕映入眼帘,周容深这身警服和我那场梦里一模一样,银白色的橄榄枝绕半周,围绕一枚国徽,镶嵌在藏青色底板上,相比局长肩章更加严肃辉煌,凌厉逼人。
人间再没有任何男子能胜过容深穿警服的潇洒和英武。
他的气魄,他的风度,他的刚毅,永远都那么诱惑夺目。
条子从基层警员做起,通过立功一步步往上熬,到达副部位置的人寥寥无几,正厅以上官职谁不是满头白发一生青春所换来,而周容深刚刚四十二岁,他数次死里逃生,世人只看到他高贵风光,功勋显赫,却未曾看到他摸爬滚打,勇闯战火,怎样披上属于他的荣耀。
有时我在想,放弃他给我的安稳尊贵的官太生活,选择一个亡命徒,一个世俗眼中的坏人,到底值得吗。
可红尘万丈情爱悲欢,从来没有值不值得一说。
容深和乔苍都是珠玉,而我不过残花败柳,他们降落在我的时光里,挽着我的手一笔笔写下风月,我都曾深爱过,可我终归只能留住一样。
我的彷徨,我的犹豫,已经尝了恶果,我再不敢贪得无厌。
用过早餐乔苍带我去了盛文,公司不少人认出我,但我的多重身份他们拿不准如何招呼,索性闭口不言,只是微笑颔首,我故意低垂头,将自己的身体隐匿在跟随的保镖中,直到进入办公室关上门才松口气。
秘书紧随其后,汇报最近盛文的局势,公司客户部出了奸细,不少资源流泻到其他集团,有些老客户甚至提出终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