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苍问他都有哪些,秘书说了三家公司的名字,我之前都听过,老总与蒂尔关系很好,后来周容深假牺牲,他们群龙无首,急于弃暗投明,被别有用心的乔苍挖来做了资本的垫脚石,满打满算在特区也是实力雄厚名列前茅,只是不走正路。
乔苍合拢文件,双手交握抬起头,“他们选择了谁。”
秘书说又回到蒂尔,而且主动抛出一单大生意给周容深,蒂尔没有拒绝。
周容深刚对蒂尔恢复掌控,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他gāo • guān 一重身份示好,才登上这艘船,乔苍得罪了白道,商人一旦和政府闹矛盾,生意做得都不会太顺,千方百计被找茬,他们连等一等观察事态发展的耐心都没有,便以为乔苍再难抗衡,匆忙转投阵营,周容深一向厌恶叛徒,他们早晚要被锱铢必较的乔苍报复吞吃掉,连骨头也不剩。
“无妨。解约时记得通知他们,假以时日谁想回到盛文,这个念头甚至不必对我开口,就咽回去最好。”
秘书点头,他不经意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吃光一碟点心的我,迟疑片刻对乔苍说,“乔总,夫人再这样吃下去,怕是会吃出毛病。您没有发现她昏睡一天一夜后性情大变吗?”
他随口问变什么。
秘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更加任性刁蛮,而且饭量大增。”
乔苍忍住笑,云淡风轻说,“她只是饿。”
我抽了几张纸,一边擦拭唇角一边走过去,将乔苍手里的文件夺走,扔在秘书怀里,我则落入他怀中,撒娇问他哪家的桂花糕,做得甜糯精致,以后每天我都要吃几盘。
乔苍仰面打量我愈发珠圆玉润的脸孔,“最近怎么这么贪吃,也胖了一点。”
我媚笑说乔先生养不起了,还是看我长肉碍眼了?
他露出几颗白皙牙齿,“养何小姐之余,再养几个女人也不成问题。”
我涂抹朱蔻的指尖在他薄唇重重戳了戳,“有目标吗。”
他笑而不语,似乎真的物色到了新欢,正准备下手搞定,我抄起木筒里的钢笔,拧开就要往他脸上画,“稍后会议乔总崩开了,顶着一脸小王八不嫌害臊你就去。”
乔苍被我逗笑,他侧过脸避开笔尖,我的撒泼打闹在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经过时停下,秘书看了眼腕表,“时辰到了。”
他淡淡嗯,将椅背上的西装披在我背后,“会议室有空调,当心冷。”
我白皙纤细的皓腕攀住他肩膀,风情万种倾靠过去,向他脸上呵了口气,“乔先生要带我去开会呀。这算是怀抱美人上朝听政吗?”
他扬眉轻笑,“留下何小姐自己,哪口气忽然不顺心,还不拆了我的办公室。”
他的温柔与宠溺令我跋扈的劲头熄灭,我将脸埋在他衣领内,“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样纵容。”
“从前不都是吗。”
我不依不饶,“我问以后。”
“何小姐还想杀我吗。”
我故意说手痒了还会想。
他一怔,我将他推开,一路娇笑跑出门外。
这趟走廊通往三间会议室,我并不知道是哪一间,于是乖巧安静跟在乔苍身后,擦拭打磨得光滑的砖石偶尔会滑跤,我走得不稳,小心翼翼踮着脚跟,乔苍原本与两名部下交谈,眼神从瓷砖倒映纠缠的一双人影中察觉,忽然停下脚步,示意对方止住汇报,侧身朝我伸出手,我凝视他绯红厚重的掌心,立刻明白他意图,有些别扭骄矜,“我自己走。”
“怎么,一向无法无天的何小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他说罢正要收回,被我两根手指揪住,重新勾了过来,我梗脖子瞪眼,一副不饶人的架势,他发出几声闷笑,牵着我的手抵达会议室。
高层股东陆陆续续从尽头的一部电梯内走出,特意让开一条路,等我们进入才从跟上,会议室的落地窗敞开了三分之一,微风灌入花香四溢,仿佛是早开的茉莉,又仿佛是玫瑰,我叫住路过我面前的一名女助理,问她是什么这样香。
“槐树花。”
我疑惑问那不是北城才有吗。
“南城气候温润,还有什么种不了。只不过凋零早一些,但花季盛开又美又香,就栽在窗外的花坛后,昨天刚开。夫人有兴趣可以去观赏。”
我笑了笑,秘书在乔苍左后方的空位放了一把椅子,招呼我坐下,所有股东高层全部到齐后,乔苍将最近传言正面回应了下,我偏头迎着明媚绚丽的阳光凝望他,他身上雪白的绸衫平整而洁净,没有褶皱,没有细屑,浮荡的尘埃也似乎畏惧他,倾倒他,不论怎样飞舞掠过,都未曾沾染上。
他是如此清俊倜傥,风华毓秀,时光与岁月不曾在他脸上遗留半点痕迹,他笑时堆叠在眼角那浅浅细细的皱纹,也是一种极致的蛊惑,一种沉淀的味道。
我是如此幸运,又如此不幸。
倘若命运只给了我一条繁花似锦的路,我该多么珍惜又欢喜去走,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海枯石烂,可命运用两条路弥补我的半生疾苦,我注定割舍一条。
坐在乔苍左手边的股东搓了搓手问,“乔总,这么说以后盛文可以高枕无忧,所以fēng • bō 都已经止息。”
乔苍说fēng • bō 依然会有,这样大的都可以解决,其余更不算什么。
股东大笑,“我们跟乔总是跟对人了,能够让一家企业长盛不衰,这未必是有本事的人,或许赶上了好的时代,或许赌对了好的领域,总之运气和大格局占据了成功的九成。怎样评判一个领导的智慧,才干,就要看他面对危机时能够破解的能力,显然,乔总在这方面已经无懈可击,完美无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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