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片刻,起身离去。

周容深目送何笙走出那扇摇曳晃动的门,奔驰载着她,从视线中彻底湮没。

他早不自觉握紧拳头,心口翻江倒海的剧痛,几乎把他熔化成一滩水。

倘若两年前他没有离开,她会是他的新娘。

为她盘起长发,穿上婚纱,拥着她走过殿堂的男人,一定是他。

这世上的阴差阳错,真是锥心之痛。

他起身穿好西装,毫无征兆的,一抹高大人影迅速逼近,不知从哪个角落走出,将他堵截在走廊。

周容深脊背一僵,他皱眉注视面前坐下的男子,他云淡风轻,招手要了一杯鸡尾酒,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喝得津津有味。

周容深动作停止,“你怎么在这里。”

酒水是凉的,曹荆易也不知在吹拂什么,他薄唇抿成十分好看的弧度,溢出一缕缕冷气,击打着杯口,荡漾丝丝涟漪,“等你。”

他说完闷笑,“等你告知我,那场婚礼的观后感。”

周容深再度坐下,握住仅剩半杯的白葡萄,“你没有去。”

“去什么。”

曹荆易胸有成竹,对一切尽在掌控,“早晚还是要结束,何必看一场知道结果的戏。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越是甜蜜,如果经不住现实的拷问,锤炼,它脱落那层糖衣时,它的味道会是极苦,连黄连都不能比拟。”

周容深与他相识十余年,曹荆易是怎样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不动声色无风无波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格外奸诈阴狠的心,他没有乔苍嗜血,猖獗,也没有自己沉稳算计,他却是奸,以白道的身份做掩饰,行大奸大恶之事。

他说出的话,一定会成真,除非他肯罢休,但他说出的话,十有bā • jiǔ 决不放弃。

周容深顿时提起一颗心,“你想怎样。”

天际一团火烧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移动,很快晕染成一大片,遮盖住云朵,以及黄昏的苍穹。

橱窗内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半个小时后似乎不欢而散,周容深满身戾气,推门而出,在离开的霎那,他侧头对不远处背对他慢条斯理饮酒,一脸淡笑的曹荆易说,“从前不知,你这样恐怖。”

他笑容加深,闭目回味酒的余韵,自始至终不语。

盛文大楼七层总裁办中,乔苍正与下属交待中澳合作,中方制造和出船的繁琐事务,图纸堆满办公桌,凌乱勾画着,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忽然打破寂静,传来纷扰嘈杂的争执,此起彼伏的脚步迅速逼近,两道人影从玻璃上交缠晃动,很快发出剧烈的砰响。

衣着艳丽张扬的女人一言不发大步跨入,秘书的手臂被两扇门夹住,他见事情无可挽回,里面的人已经被惊动,顿时大惊失色,撤回了那只捞空的手,非常气馁对桌后皱眉的乔苍说,“抱歉,乔总,我办事不力,没能阻拦住梁小姐。”

乔苍挥手示意他下去,几名部下很会审时度势,匆忙合拢了文件,相继离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梁蘅芷格外自如径直走入,绕过桌角,双腿分开,裙底春光乍泄,她丝毫不改,骑坐在他身上。

乔苍垂眸凝视她的姿态,梁蘅芷两条手臂勾住他脖颈,妩媚的脸孔浮现几分冷意,“怎么,过河拆桥?背着我一声不响把婚结了,这么盛大的婚礼也不邀请我。”

乔苍若有若无的笑,“邀请了你,你不是要砸我的场。”

“你也知道。”

她一只眼危险眯起,“你让我连一丁点希望都看不到,我自然就只能鱼死网破,破罐破摔。”

她俯身,胸口挤出一道深沟,隔着衬衣贴合他胸膛,感受他心脏强健的跳动,她红唇扫过他耳畔,“如果那碟录像,被何小姐看到,你猜她会怎样?”

梁蘅芷明目张胆的逼迫令一向对威胁深恶痛绝的乔苍脸上最后一丝笑容荡然无存,浮现出阴寒狂野的杀气,她仍不依不饶,无视他眉眼间加深的凌厉,“是你逼我的,你把我当什么,用时花言巧语,百般顺从,不用时随手丢弃,无情无义。我说过,我不许你娶别人,你可以不娶我,但我要你孑然一身,你不但违背我的要求,还把婚礼办得如此盛大,你知道我多么克制,才没有杀过去吗?”

红唇从他耳畔移开,梁蘅芷身体前倾,她骑坐在乔苍胯间,用力下沉,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枚冰冷的皮带扣,随他腹部喘息颤动,而不断磨合她,透过薄薄的丝绸内裤,直抵她私密。

她多么痴迷这个男子,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声呼吸都是蛊毒,将她的血肉和理智蚕食,她想要他做自己的情夫,就像男人贪图女色,不惜一切据为己有,梁蘅芷对乔苍势在必得的心,来自肉体。

他是让女子不可抑止想到性的男人。

她要从他身上得到激情碰撞忘乎所以的欢爱,她要他吻自己,要他进入自己,要无时无刻渴望zuò • ài 时都能得到他,乔苍带给了她一种病,不是绝症,却无药可解,一种寂寞时便发作的性瘾。

她不要长久,她要他只陪她zuò • ài ,把所有精力和冲动都发泄在她体内,而不要分享,不要其他女人分割他的欲望。

梁蘅芷将丢在地上的皮包捞起,拉开锁链,取出一张碟片,她饶有兴味凝视碟片反射出的银光,似乎是多么弥足可贵的东西,“百密一疏。不必多么完整火爆的过程,让女人疑心,击垮女人的信任,一点点就足够。慧极必伤的道理,我来告诉你。她越是聪明,越揉不得沙子,越不听信男人的片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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