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点头哈腰,让她多照顾,转身吩咐柜员上茶,他离开后何笙伏在柜子上仔细打量,果然这家店能被乔苍选中是有缘故的,珠宝翡翠真是精致漂亮,打磨得圆润通透,看一眼便爱不释手。

她粉嫩的舌尖舔过洁白整齐的贝齿,“乔先生为我选,你喜欢的,我也喜欢,不是有句话叫夫唱妇随吗。”

任何男人面对何笙此时的乖巧妩媚,势必连江山都舍得给她,她要什么也不舍拒绝。乔苍指尖在玻璃罩上轻轻戳点,几个柜子流连而过,未曾停留片刻,直到角落处的祖母绿项链映入眼帘,他才停下手指。

柜员很会察言观色,知道他有几分兴趣,立刻取出,将挂在金槽上的标签摘掉,乔苍在光束下欣赏把玩,侧身为何笙戴在颈间,“乔太太肤白胜雪,脖颈纤长,这款最合适。”

何笙在原地转了一圈,玲珑窈窕的紫色旗袍,配上苍翠的玛瑙宝石,真是轻灵活泼,艳丽绝伦。

乔苍倏而皱眉,他在想她美得如此摄人心魄,到底是将她藏起永不见人,独占她的好与坏,娇与艳,笑与嗔,了却所有后顾之忧,还是随她欢喜,随她张扬,与那些虎视眈眈的猎手争夺。

他有些痛恨,痛恨这年轮,这光阴,这岁月。

不是只有他无情冷酷,这时间更是。

他竟比她年长将近二十岁,当他苍老时,她仍明艳不可方物,他该如何疼惜,如何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而不是看她飞走。

他沉默时,何笙仿若一只蝴蝶扑进他怀中,她眼波流转,开口就是胡言乱语,“今日见到乔先生,三生有幸,听说您的夫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都看不到。”

他陪她疯闹,一本正经说我夫人不只美丽。

她哦了声,问他还怎样,他声音不高不低,这一层的珠宝柜都听得清清楚楚,“还很厚脸皮,很嚣张霸道,威胁我口是心非夸奖取悦她,可我根本不是这样觉得。”

围拢的柜员接连发笑,何笙气鼓鼓从他胸口挣脱,她对着镜子凝视许久,“这颜色是不是有点显老。”

接待她的年轻柜员说,“乔太太风华正茂,没有您衬不起的颜色,只有不配您的样子。”

她挑眉问是吗。

“自然,我们都很羡慕您,特区想要嫁给乔先生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可谁也没有您这样的好福气如愿以偿。”

何笙心头甜得发酥,嘴上仍硬,随口打诨,“有什么好羡慕的,天天被他骂被他戏弄,像欠了他几辈子债似的。”

她说完侧过头看,乔苍吩咐另一名柜员将其余几样珠宝一起打包,他掏出黑卡,对方问密码,他笑说我太太生日。

柜员先是一怔,接着不可抑制露出艳羡之色,复而看向何笙,她讲出一串数字,埋怨他人家怎么知道,你这不是为难吗。

乔苍眼眸温柔,仿佛盛满春水与星辰,不肯溢出,新的蓄上旧的,百般荡漾缠绵流淌,软了何笙历经风尘沧桑的铁石心肠。

一如他心底堆积千年的冰雪,世人眼中不可解,不可温,那冰山坚硬而寒冽,触及则亡,却被何笙无声无息消融。

她什么都没有赔,甚至不曾受伤,全身而退,还掳获了他。

秘书在一旁附和说,“乔总的口头禅,夫人听多就习惯了。”

何笙好奇问他什么口头禅。

秘书偷眼打量乔苍,见他没有阻拦,立刻大声说,“我太太。”

众人笑声更重,她红了腮,小声呸,“显摆你有个太太。”

何笙拉着他走出珠宝店,邻座结伴挑选翡翠的两位太太转身瞥了一眼,咕哝了一口痰,啐在地上,“神气什么,臭biǎo • zǐ ,真拿自己当凤凰了,乌鸦都嫌脏。”

女人摘下翡翠镯子,又拿起一只颜色更深的,“华姐,你可别说她了,她确实有本事,前晚我坐车去赌场赎我侄子,路过那片下三滥的地方,你猜我听见什么?那里的赌徒说,这辈子若生个乔太太那样的女儿,什么都不愁了。瞧瞧,她倒是成了杨玉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世道再多出几个何笙啊,人们都不重男轻女了,要颠倒过来了。”

“凭她啊?她也配,还不是男人眼瞎,让她钻了空子。”

“嚯,周部长眼瞎,姓常的那个土匪头子眼瞎,乔先生也瞎,这权贵名流还都瞎到一块去了!”

被称作华姐的富太太没好气说,“不然因为什么,比她漂亮的,清白的,家世好的,也不是挑不出,难不成那千金名媛,还逊色她一个jì • nǚ 吗?”

女人啧啧摇头,“要我说,她床闱之术一定很厉害,八成是那事儿,别的女人做不来,也不肯做。”

华姐怔了怔,两人掩面窃笑。

乔苍与何笙抵达承办峰会的酒楼时,宴厅内早已人声鼎沸,倒不是他们来得晚,而是这些人别有图谋来得早,她没急着下去,伸手拦住乔苍,扬下巴示意秘书去打听,到底为什么事。

她记得四年前的峰会在东莞召开,当时是一批紧挨hóng • dēng • qū 的烂尾楼,大概有两趟街,人潮密集,拆迁亏很多,政府不愿接管这烫手山芋,又不得不整顿市容,在峰会上丢给商人解决,众筹了七千万,打点了上千户贫民窟,峰会已经成为政府敛财的手段了。

秘书离开片刻,回来敲了敲玻璃,何笙摇下,他小声说,“汕头暴雨天灾,几千所村民房屋塌毁,刚插秧的耕田也淹了,都快下涝了,省厅要补贴一家一户八万块钱,重建重垦,这些钱省厅下达指标,广州特区最富,要出九成,还不能挪用税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