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洒满烟气,洒满湖水,云遮雾的影子,模糊朦胧,时远时近。
她迟迟没有睡去,仍无比清醒,与喜欢的男人同床共枕,怎会睡得着。
她等了许久,直到她觉得他大约睡沉了,才小心翼翼睁开眼,她侧过头,迎上他沉寂的面孔,合拢的窗纱阻挡了外面长街的路灯,大雨滂沱中,刺目的闪电从天而落,一道道击打在玻璃上,就那一时片刻,乔苍的眉眼清晰分明,他比白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柔,她一点点挪动,躺在他身旁,她只需要扬起下巴,便可以吻上他的唇。
她笑出来,她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在这栋屋子的房檐上,她惊慌失措,扑满他怀里,她当时乱了心神,忘记他的唇是怎样的软,怎样的烫。
这个念头如开闸的洪水,在她心底挠痒痒似的抓着,猫爪一般,她耐不住,在心底嘘了一声,警告自己不要发出响动,手指颤抖触上他的唇,在两枚唇瓣间摩挲,晃动,倏而仗着胆子,红唇与他重合,她嗅到他喷出的气息,淡淡的烟味,淡淡的酒味,和淡淡的雨水的花草的芬芳。
她心口怦怦直跳,笑得眉眼弯弯,满足极了,一道更明亮更尖锐的闪电,从玻璃上坠落,霎那,乔苍幽深的瞳孔,于她视线中显露。
她猛然窒息,被他察觉了。
她仓皇躲闪,然而乔苍未曾给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机会,他手臂稍稍用力,强壮高大的身体顿时悬浮在她上空,和她四目相视。
波光闪闪的眸子,轻佻含笑的唇角,熄灭了苍穹,倒流了长江,颠覆了日与月。
她哑了,聋了,瞎了,疯了。
她直勾勾凝望,狂风大作,骤雨不息,这屋子置于惊涛骇浪中,东西飘摇,躲躲藏藏,黑得漫无边际,又热得仿佛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