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吩咐。”

“这段时间,你去一趟金三角,打着我的名义,多来往几批货,给赵龙制造些麻烦,然后把他引到广东,放出消息,让市局的人知道,周容深势必会出手干预,赵龙性子急,他忌恨上,两人一定有场恶战。”

只有真正的大鱼才能吸引周容深的注意,赵龙在金三角名声很大,中国区三大毒枭之一,数不清的买卖经过他手,云南缉毒警视他为眼中钉,周容深怎会放过这立功的好机会。

一旦他追去金三角,那片龙潭虎穴,刮掉他两层皮都是轻的。

“不要操之过急,慢慢加火,开头铺好了,后面鱼自己就会上钩。”

韩北掀起眼皮儿瞧他,“我不明白。虽然周容深挡了咱的路,但未必铲除才能走下去,绕路也一样通行,他到底是广东警界的招牌,把他搞死了,我们也不好脱身。”

“他活着,我怎样夺何笙。”

乔苍终于说出这一句,韩北顿时脸色一变,他却云淡风轻饮茶,并不觉得自己触了多大的雷。

“何小姐不是您扳倒周容深的棋子吗。”

他盯着窗子上混沌的雨雾,啪啪的微响,留下一粒粒椭圆形的水痕,旧的未曾散开融化,新的又覆盖重合上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滑出一缕缕细丝。

他平静说,“我改了主意,我准备夺这个女人,据为己有。”

宝姐生日当天在海云台办了场内衣趴会,凡是到场的姐妹儿全部穿上蕾丝奶罩和丁字裤,海云台在特区很有名,是一家露天场所,专门举办筵席,行家私底下叫它“做秀场”,因为之前有个三流小明星在海云台办婚宴,穿三点式泳装抛捧花,当时好多记者直播了全程,把她硅胶填的39g大nǎi • zǐ 三百六十度旋转拍摄,一炮而红,后来一些小明星小模特,都喜欢来海云台试试运气。

何笙可不敢玩儿那么野,袒胸露ru 的模样一旦被熟人瞧见,势必传到周容深耳朵里激怒他,她现在走错一步都会前功尽弃,失去自己的大好筹码,所以只过去送了礼物,没进场便匆忙离开。

她回到别墅推门进屋时,正听蕾蕾在电话那头描述现场的yín • luàn ,笑声惊了客厅中奉茶的保姆,保姆下意识看了眼书柜旁驻留的人影,匆忙迎到门口,半警告的语气说,“夫人,周局长等您许久了。”

她不断眨眼,五官狰狞到一处,何笙眼角余光瞄到那一处,顿时身子一僵,险些把手机扔掉,她仓促终止这通电话,蕾蕾的声音如同按了暂停键的留声机,定格消失。

周容深到外省出差从来不短于一周,今儿才第六天,何笙丝毫准备没有,他极少连招呼不打就姗姗归来。

他听到动静不曾回头,沉默拿起一本资治通鉴,随手翻了几页,饶有兴味观看,此时窗外阳光正好,他身上的白色衣衫被照得温暖透亮,神圣不可侵犯,边角的丝线泛起金灿灿的光束,可何笙莫名感到一股逼仄的冷意在蔓延。

保姆似乎知道些什么,愁容满面也不敢圆场,她倒了一杯茶水,塞进何笙手里,示意她送过去,周容深在这时忽然转过身,手才探出,摸向茶几扑了空,他皱眉问,“茶。”

指尖传来的热度令何笙骤然清醒,她说在我这里。

她正要送过去,周容深合上了书本,开口便令她脚步僵滞住,“应该是谁做这件事。”

他眉目冷冽质问保姆,保姆吓得脸色青白,“是我。”她眼珠往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何笙扫了扫,“可是夫人想要亲自侍奉您,我不能驳回她的好意。”

他面无表情,将资治通鉴放回原处,“拿来。”

何笙猜测周容深或许听说了什么不入耳的传言,他一向把公私事分得很清楚,公事的不满绝不会带到生活中发泄在她身上,她原本就心虚,动作更加小心,生怕踩到他的雷区,引燃这场爆炸。

“怎么回来这样早。事情顺利吗?早知道把海参汤煲上等你了。”

她温柔体贴的样子,最是惹人怜惜,然而此时他看也未看,接过茶盏的一刻,指尖压上她细腕,和乔苍的偷情苟合仿佛悬在她心上的一把刀,时刻充满坠下败露的风险。他粗糙的指腹,烙印下打枪的茧子,厚厚的一片,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眼睛,那些记忆在何笙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一帧帧无法忽略的激情风流倾囊涌出,她情不自禁一抖,颤栗传递到周容深掌心,他终于浮现一丝笑容,“怎么,你冷。”

她迅速敛去惊慌,换上一幅风情万种的媚态,“你给我这么大的惊喜,还不许我出乎意料呀。”

周容深意味深长说相比较我这点惊喜,你给我的才让我措手不及。

他直起身体,也松开她,手捏住杯盖,轻轻拂了拂水面,强烈的窒息压迫感逼退得何笙无处可躲,他相隔几秒便抬起眼眸看她一眼,眼底的讳莫如深凌厉分明,像是可以挖开她的心,倒回她最不愿被他揭露的那一晚,把她的放荡欺骗,虚情假意大白天下。

“你瞒了我什么。”

咽喉处突然扼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收紧,不断加力,何笙有七八分自知是败了,她强忍心口的悸动,半玩笑半委屈,“你才回来就审我,拿我当犯人了?瞧你把我吓得,心肝儿怦怦直跳,不信你摸。”

她柔情百媚伸出手,想要抱住他撒娇,他就吃这一套,即使闯了弥天大祸,他也舍不得再责怪半句。她一缕长发刚若有若无拂过他胸膛,杯子撂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重响。

“何笙,如今你的谎,已经撒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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