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犹如一支冷箭射向她,在她茫然错愕胆颤心惊下,反手扔出一沓纸片,纸片是崭新的,未曾经过光阴打磨,故而棱角很尖锐,从高处飘洒坠落,缠绕在何笙的身体四周,其中两片打中她的脸颊与鼻梁,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你自己看。”

灯火辉煌的庙会中,冗长的南北街巷人潮穿梭,百余盏灯笼映红了苍穹,映红了楼宇,映红了天际高悬的星月。白衣锦缎,玉带加身,风华俊秀的男子手上折扇挑落一只鸳鸯荷包,荷包的流苏缠住了女人长发,他虽面具遮脸,可双眼含情,温柔一笑时,百里月色也暗淡无光。

隔着了无生气的影像,缠绵悱恻也流淌而出。

好似当头一棒,惊弓之鸟般的何笙,脸色一霎间惨白。

原来乔苍带着她走进一条迷宫般混乱的巷子,是察觉到有人在跟踪,故意甩掉对方,否则之后她骑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走了那样长一趟街,岂不是都要被周容深了如执掌。

她蹲坐在地上,指尖触摸相片看了许久,久到这间偌大的客厅内只有他们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保姆不知何时退去,空荡诡异的气氛里,何笙决定殊死一搏,并非她想到对策排除周容深心里的猜忌,而是她清楚他等了这么多天才拿出和她对峙,证明他对这些相片持有怀疑,至少他不认为自己有这分胆量,众目睽睽之下私会男人,给他难堪。「追书帮首~发」

周容深一步步走到她跟前,“我等你解释。”

何笙屏住呼吸,在他脸孔梭巡,每一丝纹路,每一颗毛孔的变化都不错过,“中秋晚上,我独身去看了庙会,在西街碰见乔苍,可是走过这条街,就散了。”

周容深发出一声轻笑,“这样的凑巧,有过几次。”

她语气有些哀戚,“你和他各自为营,水火不容,我就算再不知分寸,也不会去纠缠你的宿敌。男人的不信任一旦萌生,女人的解释就没有任何分量。”

他闷声不语,无喜无悲波澜不惊,似乎在揣测衡量什么,何笙知道这是她翻盘的最好时机,她顾不得,屈膝跪在地上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从前,现在,以后,我对乔苍都不会有半点男女之情。如果我食言,报应在我和我的子子孙孙身上。”

周容深平和的脸色倏而一变,他怔了几秒钟,俯身捏住何笙下巴,“这样的毒誓,如果你做不到。”他说到一半停止,眼底波光闪烁,喉咙也滚了滚,像是咽回,旋即一言不发走到门后,摘下衣架上的警服,再没有看她一眼,身影消失在门口。

保姆探出头,瞧见他走了,立刻跌跌撞撞冲出厨房,将地上瘫软的何笙扶起,带着哭腔哀求她,“夫人,真是险,差点就要功亏一篑,以后惹周局长不满的事,您不做不就得了,何苦消耗情分。”

何笙垂下眼眸,注视为自己揉捏膝盖的保姆,“功亏一篑什么。”

“成为名副其实的周太太,不是您日思夜想的事吗?”

她觉得好笑,“连你也看出来了。”

保姆说,“是啊,连我这么蠢笨都能瞧出的心思,周局长怎会看不透。他贵为gāo • guān ,多少眼睛虎视眈眈等着挑他的过错,他能将您带出场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装傻纵容您的欲望,您千万不要辜负他,不是所有男人,都舍得自己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