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这是你跟你爸商量好的把戏,还是你爸不配合你,总之,”断眉男一把抓过迟雪的手,“钱留下,女人留下,我在给你一晚上时间,给我把完整的合同带过来!”

“否则,”他攥住迟雪手腕,逼视着面前面无表情、同样直直看向自己的女人,“明天的早间新闻第一条,就会是雁江浮尸,两人三命。”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迟雪也算是回过味来:眼前的场景,很明显是双方没有谈拢,果真如陈娜娜所说,方进根本不愿意拿大头的收益来换一个“女朋友”,而叶南生所能做的,也只是——

“我爸的事和我的事,是两码事。”

果然。

叶南生劈手挥开断眉男不安分的手,又二度把迟雪回护身后。

只望向对方,一字一顿:

“你说要六百万,这六百万我给了,换的是她的命。至于另一个‘人质’,她生或死,你找我爸去谈,今晚我只带一个人走。有没有问题?”

陈娜娜在旁瑟缩着、一直躲在迟雪背后,闻言,猛地攥紧了她衣角,又不敢置信地看向叶南生——

这位昔日的恋人,如今的“继子”,却只从始至终冷漠地背对她。

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没有露出丝毫怜悯的眼神。

她瘫软在地。

而叶南生望向面前表情晦涩不定的断眉男,只是又一次重复:“有没有问题?”

我只带走我在意的人。

至于其他的人,是死是活,断手断脚,和我有什么关系?

断眉男品出他的言外之意,亦沉默良久。

末了,却突然大笑出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叶大公子,兜兜转转,你还是拿我们当把好使的枪,想圆了你的‘愿望’了!……我告诉你没有商量余地,全都给我留下!”

既然各不让步。

混战遂一触即发。

叶南生当机立断,踹开身后一个打手,拉起迟雪就跑。

两人手忙脚乱奔下楼梯,楼下又有早埋伏好的黑衣人迎上前来,顿时被两面包围。

只能咬牙赌一把对方不敢用刀,加上叶南生早年在国外亦有些近身格斗的底子,当下一个左勾拳直击面门,趁其不备,拉过迟雪便从楼梯向下翻——

但迟雪又哪里有这种“经验”?

一看底下高度,已经头晕目眩。勉强咬牙一跳,两腿顿时软倒在地。

眼见得就要被追上。

那群黑衣人中,却陡然似有人“反水”。

忽的一记斜踢,将扑身上前的同伙踹倒在地。黑口罩遮挡住下半张脸,只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冰冷看向周围打手。

无奈对面人多势众,楼上楼下加起来也已二十来号人。

这争取来的宝贵时间竟无法好好利用。

叶南生拉起迟雪、亦不敢在带着她“跳楼”,只能原地僵持着。

而那反水的黑衣人——眼见着又是一个肘击加过肩摔,将意图抱摔自己的原同伙掀翻在地。动作丝毫不见拖泥带水,倒是把紧随其后要扑上前攻击的打手威慑住——然而断眉男此时已后脚追上,一声“抢人”,那群打手终究不敢耽搁,又一个接一个涌上前来。

人实在太多,叶南生亦不得不出力对付两个突出反水者“单人包围网”的强壮青年。

断眉男旁观这场乱战许久。

却突然出手,一个翻身下楼,便直接攻向被几人围攻在中央的“反水者”。

两人追打如拆招,二十来招内你来我往,转眼已打出包围圈。旁边人竟都无法近身,断眉男一时不察,被人逼近眼前,又是那记熟悉的肘击直冲面门,对方随即屈膝直顶他小腹——

断眉男脸色一变。

认出熟悉的套招出自谁手,一口血呕出来,便又失声怒吼:“谢凛,是你!”

谢凛。

亦即解凛。

读起来虽无分别,个中的含义却天差地别。

迟雪和叶南生顿时都循声望去——迟雪方才已经觉得那背影熟悉,这下更是直接认出来人。

心急之下,看见有打手趁这两人对话、从解凛背后持刀上前,当即想也不想即冲上前去——结果冲到一半,被解凛拦腰抱住拖开,又平白做了他的借力点。

他身体重量压在她肩、短暂离地,一个飞踢,便将那把短/匕踢落在地。

然而体力亦很显然在刚才的数场对战中濒临见底。

迟雪靠得太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楚的血腥味,心知他的旧伤也许在度复发,在加上乱了步调的呼吸声,已经很明显是在强撑。

但尽管如此。

他还是飞快捡起地下匕/首,又一把将断眉男拉到身侧,横刀抵住男人脖颈,“别动。”

断眉男不动。

任他钳制着,然而垂落在身侧的两手却紧攥着拳,满眼血丝,又冷声道:“谢凛,你竟然还敢出现!你还敢出现!你这个叛徒!”

而解凛默然不答。

只将匕/首更加贴近他颈侧。趁着众多打手都不敢在动,又摆手示意叶南生和迟雪靠近自己。

三人加上“人质”,围成小小的一圈,不断向下楼的楼梯口靠近。

十几二十名打手却也不敢轻易放弃,同样逼近他们,敌进我进,将楼梯口围得严严实实。

“谢凛,”断眉男此时突然喊话,“我劝你最好不要错上加错,你已经坏了我们的大事,现在还来送死——小心被人不留全/尸,挫骨扬灰。我们毕竟兄弟一场,别怪我没有提……”

“闭嘴。”

“……”

“没有人跟你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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