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真还挺不好办!

 要是谋逆、通倭,好说,有的是成例处置袁观。

 可人家是猪八戒啃猪爪,骨肉相残且发生在大明建国之前,放在元朝,他们朱家还是乱臣子贼呢,这让朱雄英这个明朝皇帝该怎么管!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给他们指路的人,不仅要揭露当年的真相,更是要在大白天下后,要袁观的老命!

 行啊!有所求就好说!黄昏后,朱雄英便到袁观院子里的亭子中,与其对弈、品茶。当然,朱梓也被拉来,成了个陪衬!

 “不是,凭什么啊!那么多人,你偏选贫僧?”

 “而且,射箭的那家伙,明显有一套,咱们就敞开门等着啊!”

 朱梓不是怕死,而是在变相的提醒皇帝,他们学派的内斗,皇帝不必掺和其中。弄去呗,反正跟朝廷、朱家没关系。

 “老八,人家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你这条修哪儿去了?”

 “皇上,不是贫僧矫情,这条你得看用在谁身上。”

 在朱梓看来,袁观此人为了虚名、地位,造下那般孽债,与禽兽没什么分别,他们凭什么帮这老家伙!

 佛还有三分火气呢,朱梓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但他对这种人,是绝对看不起的。

 瞧袁观一脸讪讪之色,朱雄英微微一笑:“袁老莫要见怪,他呀,也是个六根不净的和尚。”

 在崇礼庄的这些日子,朱雄英每天都听袁观讲课,也跟崇礼庄的教习、学子有了一定的了解。

 抛去旧事不提,四明学派与大多数的儒门书院一样,无非是想在科举中争取名额,入仕的人多了,教派的影响力自然就上来了。

 至于,是不是暗结朋党,还有待考察!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擅下定论,太偏颇了,也容易造成冤桉。

 朱雄英不怕shā • rén ,可他怕杀错人。袁观一个人,死不足惜,但四明学派的学子,那可都是大明的子弟。

 “袁老,你放心!崇礼庄的旧事发生在前元,朕可以不追究!”

 “你在大明是遵纪守法,且累受众望的儒师。大明礼重儒门,朕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朱雄英这边话音刚落,门外便阴风阵阵,树叶刮的到处乱飞,那讨厌刺耳的笑声又想了起来。

 抬手示意袁观不要慌,朱雄英沉声道:“行了,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装神弄鬼多没意思!”

 桀桀.....,院墙上坐着一位白发长髯的老者,半张脸还烧的扭曲,微微笑道:“你跟你四叔,还真不一样!”

 “广孝说燕王嫉恶如仇,而你善争助力。连我大哥这种卑鄙小人,你都能看得上!”

 还不等朱雄英答话,袁观面露骇色,颤抖着手道:“二,二弟,你还活着!”

 呵呵,“你当然不想我活了!这几十年,我在鬼儿岭,与野兽为伍,可是日日都惦记你。”

 袁诚是如何逃过那场大火的,朱雄英没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黑衣妖僧-姚广孝。听的出来,他们之间还有联系。

 只要袁诚把姚广孝的藏身之处交待了,他可以当一回和事老,让他们兄弟握手言和。至于,学派之争好说,他一句话就可以让袁诚成为一代儒师。

 当然,袁诚也可以不从,他上山之时,还有一百名军刀暗中随行,这些家伙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就算袁诚有些功夫在身,如今也是老胳膊老腿了,弄折了也不体面!

 “皇帝,我不食大明的俸禄,不是大明的臣民。你与广孝之间的事,与老夫无关!”

 “老夫就是听到你们叔侄之间的对话,所以特意埋的那副骨头架子!”

 本以为皇帝得知真相后,一定会毁了这个充满道貌岸然的崇礼庄。可他忽略了一点,帝王重利,谁能为他的统治带来好处,他就向着谁!

 要不要抓姚广孝,那是皇帝事,他今天是老胳膊老腿了,也打不过皇帝的侍卫,可与袁观一拼生死的能力还是有的。

 掏出腰间的短刀,袁诚冷冷说:“我的好大哥,伪君子,你准备好,这么去死了么?”

 袁观也是羞臊不已,虽然有皇帝庇护,但依然跪了下来,冲着远处的弟弟,不断的叩头请罪。

 名利如浮云,话是这么说,可到了名利摆在面前之时,谁有能不保证自己不伸手呢!袁观不求活命,只求死前能得到弟弟谅解。

 “袁观,你以为这几十年做的好事,就能撇清你的罪过了?”

 “我告诉你,到了下面见了爹,你还是罪人!”

 不在与袁观废话,袁诚疾步挺进,可就在他距离凉亭十步之遥时,一支羽箭直接射穿他的胸膛。

 没得到皇帝不准攻击的手势,暗处的侍卫只能弯弓射箭,送这老家伙去见阎王爷。

 “何必呢!”,叹口气,朱雄英拿出茶盏,抿了一口。

 作为男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对袁诚,朱雄英打心眼里还是佩服的!

 可作为君主,不要说他多么惊艳才绝,亦不要说他有多大的冤屈。如此不识时务,且与妖僧有渊源这般深,便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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