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们都跳入了河水中,在冰冷湍急的河流中沉浮。

 露出一个个头颅好似一个个气球飘在河面上,几千个头颅盖在河面。

 抚水不是一条小河,千人下水并不能让它断流,但是千人下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最起码上游的人冲倒了能被中间的人挡住减少伤亡。

 而下游的士兵承受的压力更小于上游。

 关平派来追杀的人将所有人都赶进了河里,并不下去追杀。

 那是本末倒置了。

 而是勒马于河岸上,拿起木弓,抽出利箭,对着露头的人就射。

 这对于河里的士兵来说又是死亡的考验。

 射了两三轮,河面上的人头明显稀疏不少。

 他们都是自由射击并不齐射,因为这手里的弓大约是五斗的力,入了水杀伤力就很小了。

 所以要瞄准一下露头的。

 幸而一开始敌人只是一心往前游,没注意潜水,因此没人两三轮射下来,收获战果不小。

 河流已经被染红了,在金黄的霞光下,血水格外显眼。

 不过射了几箭,江东的兵马也反应过来了,开始潜水游泳。

 因此就不好射了。

 不过终究是要浮上来的,所以细细瞄准,抓住机会还能再收割一些。

 这种体验让岸上的士兵各格外的新鲜,从来没有这样的轻松过,一般都是被收拾,结果今天好似射靶子一样,敌人给喂招的感觉。

 这就是攻心计啊!

 从他们一开始落入巴丘县的圈套时就不停的被攻心。

 以他们一开始近万兵马,无论是糜芳还是关平都讨不到便宜。

 但是他们现在避而不战,不停的纠缠,驱赶,通过断后路让他们恐慌,通过驱赶和纠缠,借这千里山川丘陵来消磨他们。

 而韩当在这岸边见到的十来条破船其实就是关平放的。

 关平想给他们留下活路,这样这些将军们必然要先逃走。

 剩下的士兵群龙无首就好收拾了。

 当然如果他们能为了争夺船只而内乱,关平自然更开心。

 为了减少敌人的疑虑,还特意伪装成被遗弃的破船,被河水冲上了河滩。

 不过即便是发现是有埋伏了又怎么样呢!

 这些人没有得选择,想逃命要么凫水要么坐船,所以不担心他们不用船,只担心他们的将军不用船。

 万一他们的统领不肯过河,领着兵马与追兵大战,关平就难受了。

 可惜啊!韩当虽然没有过河,但是军队在不停的驱赶和逃命过程中已经失去了士气和战心,只想逃命。

 韩当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了。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生路,他们就不会回头作战。

 这就是围三缺一的妙用。

 在路上消灭敌人。

 抚水毕竟宽度有限,在岸上又射了几轮箭后,敌军已经基本上全部度过去了。

 虽然人手锐减了近半。

 韩当哗啦一声从河里钻出来,溅起来一片水花。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寒冷的嘴巴打颤。

 没有人注意到身边从水里钻出来的是不是将军,自然也没有人拉他一把。

 当然韩当也不需要。

 韩当虽然浑身湿透,但是却好似冒着腾腾热气。

 本来连日赶路的风尘仆仆,在这河水里走了一遭反而有些容光焕发。

 他长呼一口气,随即就行动如常。

 从水里爬出来,立刻招呼士兵们赶紧起来逃命。

 不要在此地休息。

 “都起来!起来!”

 韩当将一个个瘫在地上的士兵踹起来。

 终于找到了蒋钦等中军所在,命亲卫击鼓,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不用怕发出声音了。

 击鼓传令赶快行军。

 凌操其实早就想逃了,但是韩当迟迟没有回来。

 见了韩当回来,也和他一起整军离开。

 “对岸有敌人埋伏,这里未必没有,快快赶路要紧!立刻离开!”

 但是令韩当和凌操没想到的是伏兵迟迟未至,这让他们更加担心。

 没有理由就这样乖乖放他们离开的,一定还有阴谋。

 韩当不敢怠慢,把亲兵散到士兵里,这样一来不至于全线溃败,能管一管。

 动作很快的整军完毕,命令一下往鄱阳郡方向行军。

 大军,不已经不是大军了,经过抚水的考验,军队只剩下两三千人了。

 也许在河里并没有被当场射死那么多人,但是一旦射伤,使不上力气,就要葬身在冰冷的河流之中。

 大军刚一动身,还没走两步,号角就响彻云霄。

 “果然有敌人!”

 韩当大喊一声,军队又有些骚乱,长官们一阵弹压。

 “凌cāo • nǐ 带着公奕先走,我来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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