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微热的英治匆忙低头,不想让夏寰看见自己激动的神情。

「不要忘记,就算tái • wān 现在法律不允许,但我已经认定自己是结了婚的男人。我已经有了另一半──那就是你,小治。在这种情况下,要我为了孩子去娶别的女人,你是叫我犯重婚罪吗?」

强词夺理!英治揉着眼角。夏寰最拿手的把戏,便是屡屡破坏自己的规划,打乱按部就班的程序,再用他那套天下无敌的夏氏独门解题法,让众人大吃一惊。也只有夏寰,能让英治产生这种想哭又想笑的心情,不知如何是好。

「骂我混帐、恶棍、不是人、不负责任都没关系,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和你不一样,我对家庭没有什幺幻想,也不觉得『正常的家庭』就意味着『正常的孩子』。如果世界上真画出一个正常与不正常的圈圈,那我本就算不上是『正常』人。既然这样,要我跳进正常人的圈子,学他们的理论勉强奉子结婚,又能保证得了什幺幸福?」

对着英治低垂的头,夏寰严肃而认真地说着:「我现在,要作出很过分的请求,英治。虽然我很想给你拒绝的机会,但是我不打算给。」

缓慢地,英治困惑地抬起头,等着。

「我要你,养我的孩子。」

这、这突如其来的「炸弹发言」,要他怎幺回答?

「英治,像我这样的混帐,是教育不出什幺好东西的。由我自己来养孩子,那一定是让这世上多个小混帐而已。你就不同了,我相信你知道该怎幺教育孩子,毕竟你拥有过家庭完整的爱,也有足够的爱心能给孩子同等的爱。有你点头,我才愿意领养小鬼头,不然我就把孩子送出去,交给别人去养。你作决定吧!」

替夏寰养孩子?太‥‥太奇怪了!英治思绪紊乱的纠结成团。姑且不论「愿意」或是「不愿意」,对孩子而言,这种「超乎想象」的亲子关系,有可能被孩子接受吗?

「两个男人养一个孩子,你认为这种事能被社会接受吗?」

「关社会屁事?孩子不幸有我这种父亲,是抽到下下签。我替他挑一个完美补强的父亲,还他一个上上签,这样谁也不欠谁。就算那小鬼头长大以后想抱怨,叫他来跟我抱怨就是。」

夏寰扣住了英治的下颚,勾起唇角,笑得不可一世,说:「你怎幺说?是不是接受我这皆大欢喜的提案?」

「‥‥‥欢喜的只有他吧?」英治全身没力地说。

「我不高兴,全天下都不高兴;我高兴了,那还有谁敢发怨言呢?」啾地在他唇上一吻。

「说炊说去,全是你的歪理。」喃喃抱怨。

将英治搂在怴中,男人低沈地笑了。「拜托,你认识我几年了?不是靠着我这套『正确的』歪理,能把你这顽固份子给绑在身边这幺多年,甚至劝服你来夏威夷度蜜月吗?」

「劝服?那根本是勒索。」

「意思一样啦!」

「绝、对、不、同!」

「你好吹毛求疵喔,小治。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很为你担心,怕你以后会不会变成挑剔、孤癖、小心眼又啰唆的黄脸『公』咧!」

劈啪!额头冒出三道青筋。

毫不犹豫地,英治喂他一记铁拳作为饭后点心。

日头晒得让人眼发昏。

顶着下山前奋力发挥最后一丝威力的炙热阳光,英治坐在路边咖啡厅的户外阳伞下。名牌墨镜半遮的俊俏脸庞上,挂着深感不解的表情。谁能好心点儿,解开他心中疑惑多年的谜题?

那个男人的大脑构造中,是否少了根重要的神经,特别是掌别人类羞耻心的那部分?

即使是专门剖开人的脑袋治病,并靠这一行饭的英治,都不能理解为什幺堂堂一个大男人,可以无所谓地载着「耸」到爆的宽大草帽、穿著花花绿绿到不行的阿啰哈衫、配上同样花色的短裤,然后在宽胸前用婴儿背带牢牢捆着小宝宝,在人来人往的观光胜地前,旁若无人地晃来晃去呢?

看着和夏寰擦身而过的观光客中,女性吃吃笑、男性目瞪口呆的表情,英治叹口气,喝着冰凉的菠萝鸡尾酒,作出一个重要结论──

平凡人确实无法了解「外星人」的行为模式与思考逻辑的。

「英~~治!」

高兴地朝这边直挥手的男人,示意要英治过去。

今天是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天,明天下午两点,他们就必须挟乘银色大鸟回tái • wān 。昨天夏寰打包票说阿超会找出孩子的身分,不过到现在为止,tái • wān 方面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英治也不怎幺意外,毕竟自己不像夏寰那样「天性乐观」。按照常理也知道,想要查遍这几日内所有入境夏威夷班机的旅客名单,就算阿超有通天本领‥‥‥还是强人所难吧?

唯今之计,只剩:盼望孩子的母1早点出面。

「闷坐在屋子里,又能怎幺样?反正该来的一定会来,不想来的,你等也是没办法。我们不要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放弃好好的假期不过。最后一天了,我们就带着这小家伙出去痛快地玩一玩吧!」

夏寰坚持要这幺做,英治也拿他没彻。所以在附近超市买了辆婴儿专用的小推车后,从上午就出发,按照观光指南上的标记,他们已经逛遍这座小岛一半以上的名胜古迹与风景点,包括一处火山群。

现在时间接近黄昏,这座号称能眺望到另一座岛屿的瞭望台上,挤满了等着欣赏传说中的黄昏美景的游客。

「‥‥又要干什幺?」从咖啡座走到夏寰面前,英治冷淡地瞧着他一脸鬼点子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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