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际,远光灯远远照过来,耀眼光束所经之处,一片清晰。

许飞隔着挡风玻璃,一眼认出站在众多墓碑中的江暖,激动地疾呼道,“沈总,我看到江暖了,她真的在这里!”

‘咯吱’一声,许飞急急地踩了刹车。

又是’嘭‘一声响,没等许飞下车帮忙拉开车门,沈若寒已经自己敞开车门,长腿迈开,疾步走向江暖。

如果不是他手里握着的拐杖,有那么一刻,江暖甚至以为,他的眼睛能看见了,不然怎么能走的这么快。

“江……”

“别说话,什么话都不要说。”江暖知道,她和他矛盾重重,且已经不再是夫妻关系。

可是在看到他急急走来的一瞬间,她悲伤的心,仿佛找到了归处。

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投入他的怀里。

这是一具温暖而又让她贪恋的,带着男性气息的胸膛。

“知道么,姥姥的墓碑好冷好硬,你让我抱一会吧。”江暖一直忍着没哭,却是颤抖嗓音里的哽咽,很明显。

软弱突然入怀。

沈若寒胸腔里一直积压的怒火,忽然消了大半。

不知道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待了多久,身上凉凉的。

等沈若寒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他已经把她紧紧拥在了怀里。

天地间,耀眼光束之中,紧紧相拥的他们,好像久别不见的情侣,看得随后而来的许飞,眼眶一热。

瞧,这一幕多恩爱啊!

等等,他载沈若寒来的目的是什么?

找江暖算账!结果‘账’还没开始算,沈若寒先败给了江暖的拥抱。

哈哈哈,他家高冷的大总裁,也有这么没原则的一天。

许飞默默后退,打算把空间让给两人。

结果‘咯’一声,猝不及防的踩断枯枝,响声拉回江暖的思绪。

江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现在的样子,不再是丑妆,而是真容,赶紧离开沈若寒的怀抱。

正想解释为什么变了样子,忽然记起,沈若寒现在看不见。

江暖松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看在沈若寒眼里,她——无助,弱小,还可怜兮兮的。

心一动,沈若寒重新把江暖拥在怀里,低沉嗓音响起,“只要我想,不管你在哪,都能找到。”

“说得自己好像有千里眼一样。”

“所以,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看在她这么乖的份上,沈若寒觉着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坦白从宽。

下午的时候,许飞去埋葬白大师的墓地查过,没挖坟,已经查出所谓白大师的墓碑只是个幌子。

居然随便找了个墓碑,贴上白大师的照片,前后存在了不到十天。

招数,幼稚至极。

亏她想的出来。

“……”江暖一怔,他都知道了什么?

她是白大师的事情,在直播间可以用‘化妆技术’敷衍,在沈若寒面前,却不用能这样的借口敷衍。

或者,肚子里的孩子,他也知道了?

许飞既然能载着他找到这里,来之前,肯定找过其他地方,有可能老爷子那里也惊动了。

想来孩子的事情,应该是老爷子着急才说出来的。

江暖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

后面的话,被一阵突来的长长的喇叭声打断。

响声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车子所发出来的,是五六辆车子。

长长的车队,一如先前的黑色幻影车,也是急急而来。

眨眼间,驶到墓地入口处的空场。

一道一道的远光灯,把墓地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随着领头的黑色商务车停下,后面又有红色跑车、蓝色越野、白色轿跑、黄色牧马人等等,颜色各异的六辆豪车,全部一一停下。

只听‘砰砰砰砰砰’的一阵敞、关车门声后,六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个大步间,已经走近。

逆着光,江暖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沈若寒手臂一个用力,把江暖拉至身后,呈保护姿态的架势,惊呆江暖绝美的容颜。

他……在保护她?

结婚三年,他看见她就烦,如今已经离婚,他却在眼睛看不见的基础上,下意识的保护她。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样,原本决绝离去的心,总会因为男人随便的一个动作,便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江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即向前一步,想要赶在沈若寒之前,先迎接迎面而来的人群。却是一抬眼,认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正是权叔……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彭权。

江暖一怔,终于记起还等在派出所门口的司机……

“我……”江暖刚开口,被疾步走近的彭权,一把拥进怀里。

“终于找到你了。”

彭权沙哑嗓音里,带着满满的焦急和担忧。

江暖:“……”

他在担心她。

原来被人担心的感觉,是这样的温度。

江暖忍着鼻腔里的酸涩,非常抱歉的开口,“我一时把司机忘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下次注意。”

“没事,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彭权接到司机的电话后,得知江暖已经离开派出所,当即动用全部力量,差点把江城翻了个遍,终于找到这里。

见江暖没事,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走,跟我回家。”彭权拥着江暖,就要转身离去。

沈若寒一步健步,挡住去路。

“放开她!”他面色阴沉,“她是我老婆。”

醋意相当明显。

彭权搂着江暖肩膀的大手,一个用力,暗示江暖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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