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吴启的说辞,徐玉瑱哪里不知?

 “小墩,这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饿死胆小,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要是指望着守规守矩,什么时候都不能把生意做大,银子也自然落不到咱们自己的手里!这样吧我亲自找你叔说!”

 回到铺子,老吴正在盘账。

 自商栅栏管制以来,外来的胡人和夷人明显少了很多,草原上的皮货也都减量大半,随之而来的价格飙升使得进货难,出货更难。

 “唉,这么下去不行啊!”

 一通盘算后,老吴把糟心的账本锁进箱子,正要起身出去,徐玉瑱跑了进来。

 “掌柜的忙着呢!”

 “小徐,有事?”

 “掌柜的,我想和您商量个事!”

 老吴琢磨一瞬:“坐下说吧!”

 徐玉瑱理了理思路,道:“掌柜的,最近咱们的生意不怎么好吧,我看着商栅栏那边也不景气,比之前凋敝很多!”

 “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掌柜的,最近官府不是在推行官授谷贷,我听说好些钱庄、粮行都凑到一块了,所以寻思着咱们能不能也凑一手!”

 老吴听到这些,瞬间愣了愣:“小徐,皮货行不是粮行,你这连官授的名分都寻不来,我劝你一句,别多事,否则惹上麻烦,后果难测!”

 “掌柜的,我在苏氏待过,很清楚粮行的一些套路,也明白那些官家的得行,您要是信得过我,就”

 话到一半,徐玉瑱顿了顿嗓门,老吴皱眉:“就什么?”

 “掌柜的,您只要借我一百两银子,我一准能做起谷贷的事,兴许过后还能再开一个粮店!”

 “胡闹!”

 谁成想老吴并不理解,顿时大怒,徐玉瑱立马愣住:“掌柜的,我不是开玩笑胡闹,我是真的想要做些事,只要您借我一百两,我保准一个月内还你!”

 “小徐,你是有些才华,可不能这么胡来,否则闹出大麻烦,我帮不了你!”

 “掌柜的,我心里有数,试问,别人皆可取的肥肉,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再者说了,我比起那些人,简直要好上太多太多!”

 眼看徐玉瑱很坚定,老吴沉思片刻,道:“小徐,你要是开口十两八两,我自己做主就给你了,可一百两,这数不小”

 “您老是不是要向江大人请示?”

 一眼看透关键,老吴也不遮掩:“不错,百两银子是货行半个月的纯利,我做不了主!”

 面对拒绝,徐玉瑱有些失落。

 但是世事如此,没有什么一顺到底,稍作沉默,徐玉瑱依旧笑声:“掌柜的,那没什么?我再想象其它办法!”

 回到前堂铺面,吴启正在偷吃干饼,看到徐玉瑱,他赶紧走过来道:“老弟,怎么样?我叔同意没?”

 “唉!”

 徐玉瑱摇摇头,很是失落:“真是想要做事,苦于没钱支撑啊!”

 瞧着徐玉瑱的模样,吴启嘴里的干饼也不香了,片刻考虑后,吴启左右看看,确定老吴没有在门口,他附耳上来:“玉瑱,你真的要做大事么?会不会失败啊?”

 “小墩,你记住,世上除了生和死是一定,就再没有其它什么事百分百的可以承诺,当然我只是不甘心!”

 “那好吧!”

 淡声低语,徐玉瑱感觉到丝丝的异样,他瞅着眼前的胖脸,疑声:“小墩,你好什么?”

 “嘿嘿!”

 吴启露出招牌式的憨笑,先是抹去嘴角上的饼粒,让后道:“你跟我来!”

 片刻后,俩人来到江记皮货行后面货仓,那吴启四面看看,好像小偷崽子似的蹑手蹑脚打开最靠里面的小仓房房门,跟着俩人摸进去,在仓房角落,吴启把一捆看似皮货麻袋的包裹搬开,地面有个松动的木板槽。

 “这是我偷偷存钱的地方,已经好几年了!”

 吴启一副自鸣得意的傻样,徐玉瑱跪倒跟前仔细看着,随着木板槽打开后,一串串的钱映入视野。

 “这得有多少?”

 徐玉瑱拿起大大小小的钱串问,吴启哼哧道:“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娘死的时候说,以后要留点灾饭钱,万一碰到灾了,就能买饼吃,不会饿死,所以在来店里的第一天,我每次出去时都会攒下几个大子!到现在已经九年了!”

 “九年,那岂不是每次都瞒着你叔偷拿柜上的钱?”

 “也不是!我这是和商贩们讲价钱时压下来的差价钱,最多一回也只有二十钱,最少时不过三两钱,你看看够不够你做事用?”

 真诚入耳,徐玉瑱盯着吴启那张胖脸:“你为什么这回把钱拿出来?这可是你的口粮?”

 “嘿嘿,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感觉你可聪明,比我强,能成大事!”

 说罢,吴启把一串串的钱子从槽盒里取出来,仔细算了算,差不多有十多两银子。

 “老弟,这有十一两六百二十二钱,你先拿着用,不过等你赚了大钱,一定得还我!要么我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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