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贵一言不发地走了。

 走之前深深地看了赵宜年一眼。

 摸不透他的意思,但赵宜年觉得自己释放的善意已经足够。

 若是他还要执意谋划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就像之前找人在镇上酒楼tóu • dú 那样。

 也别怪她,到时候翻脸不认人才好。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调头径直往后院走去。

 今天已经把酒楼各处走得七七八八,正好王平贵也回家了。

 她可以不用等收工,直接去找齐锦川问清楚。

 路上,很巧见到个熟悉的面孔。

 拎着两只木桶,不知是要干嘛去。

 是之前守在厨房门口,嘴有些笨的小厮。

 她想了想,把他叫过来。

 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似乎不仅嘴笨,还有些胆小。

 急忙放下木桶跟她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小的名叫马四!”

 姓马,很好。

 要是再来个姓王的,她就真无言以对了。

 保险起见,她又多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进的酒楼?”

 没想到马四噗通一下就跪在她面前,砰砰地磕头。

 颤抖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求求掌柜您别赶小的走!我不拿工钱,只要给口饭吃就成!”

 赵宜年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快起来说话!我不赶你走,只是问你几句话而已!”

 他将信将疑地站起来,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怯怯地打量她的神色。

 “您真不赶我走?”

 “你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赵宜年看着他额头上磕出的浅红印记,好气又好笑。

 顿了顿,又试探着问,“谁告诉你我会赶你走?”

 他周身一震。

 没有说是谁,反而再次恳求道。

 “求您别赶我走!我会努力干活,我,我不要工钱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起不要工钱的事。

 她问,“你之前就没拿工钱?”

 他诚实地摇摇头,“有口饭吃小的就已经很满足了。”

 赵宜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身上穿的是酒楼小厮统一的青衣白裤,只是套在他身上稍微宽大了一点。

 “你究竟是怎么进的酒楼?”她问。

 马四露出挣扎的神色,垂着脑袋,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她再度放柔声音,郑重地保证。

 “只要你实话实话,我绝对不会赶你走。相反,说清楚之后我可能还有事要拜托你去做。”

 他抬头和她对视。

 像是被她眼中的诚恳打动。

 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小的是吴先生介绍来的。”

 “吴满?”

 她微微皱眉,“你和他是亲戚?”

 “不,不是!”

 像是担心她误会吴满的为人,他赶忙挥手否认,急急解释道,“吴先生不是小的亲戚,他只是心善罢了!”

 心善?

 早晨那个又傻又轴的吴满,私下里还是个善人?

 她顿时来了点兴致,“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

 马四挠了挠头,似乎又有点犹豫。

 “你把他做的好事说出来,大家知道了以后都会更加敬重他,我也不例外。”她道。

 这观点似乎把他说服了。

 他“砰”地一声,再度跪在地上。

 “其实小的是个一直在街边流浪的孤儿,是吴先生可怜小的,才把小的带回来。”

 说着,又开始认真给她磕头,“吴先生他心善才让小的进酒楼做事,小的没有拿过酒楼的钱,只是靠力气做些活混口热饭吃。求掌柜别赶我走,也别怪罪吴先生悄悄把小的安排进来!”

 赵宜年惊得连伸手扶人都忘了,任由他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莫非她真的管中窥豹了?

 吴满真是个救助孤儿的热心肠,只是脑子有点轴,被王平贵指使出来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