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来了吗?”

 裴念沉浸其中久久不语,赵宜年只得小声开口,打破满室寂静。

 被他的情绪感染,她莫名有点紧张。

 问完之后,又忍不住再次追问,“真是你要找的人?”

 裴念的视线,缓缓从画转移到她的身上。

 眸中晦涩不明。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沉声问起其他。

 “作画的人真的是你母亲?”

 “嗯。”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

 她坦诚说道。

 “这是她唯一留下的画作,你也知道的,她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她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裴念语气急切,问题接踵出口。

 “还有,大平镇附近没有她同伴的踪迹,他们都去了哪里?”

 赵宜年不由蹙眉。

 “裴大哥,咱们先前说好的。看过画之后,你要先告诉我她是谁。”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十年前我只有四岁,你问的这些我现在并不知道答案。”

 她说的是实话。

 裴念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静些许。

 在沙漠中禹禹独行数载,也曾以为此生再无法解开当年的谜题。

 此时的他,第一次离真相的绿洲如此之近。

 “是我着急了。”

 他强忍激动把画卷好,郑重地放回木盒当中。

 接着转过身,想要履行诺言。

 和赵宜年四目相对的瞬间。

 那双清亮无暇的双眸,忽然让他胸口涌出几分莫名的滋味。

 鬼使神差一般。

 已经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二十年前的故事。”

 她微怔。

 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故事应该和她母亲来历有关。

 不知为何他改了主意,似乎打算告诉她更多。

 她当然乐闻其详。

 “二十年前。”

 他酝酿了片刻,缓缓说道,“有位妇人不远千里来投奔她戍边的哥哥,因为牵扯进一桩事,她被人一路追杀至此。护卫早已死伤过半,她也受了重伤,多亏同行好友出身医术世家,才勉强保住性命。”

 “她哥本想护送她到一处山中隐蔽之地休养,谁知半路遭人偷袭。混乱中她哥中流箭身亡,她和好友以及几名护卫不知所踪,从此再没消息。”

 裴念说得很慢。

 叙述简单又直白。

 大概是因为临时起意,必须斟酌再出口的缘故。

 不过赵宜年听得十分认真。

 而且越琢磨越心惊,“你在找你失踪多年的小姑,所以那位中流箭的……”

 “是我父亲。”

 裴念坦然地承认道,“这也是我执着找人的原因之一。”

 找到他们,问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宜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简直乱成一团麻。

 乍然接收到太多讯息,她都不知道该先往哪个方向思考。

 良久。

 她问道,“为什么先前不肯直说,现在却突然告诉我这些?是因为确定了我母亲的身份?”

 “是。”

 裴念点头承认。

 “我猜测你父亲或者谁偶然间遇到过他们,或许还有过几分交情,却从未想过你母亲就是我要找的人之一。”

 提及过世亲人时候的沉痛,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所以并未主动打听过她的生平。

 只是偶尔从赵家兄弟的嘴里听说,她和赵向阳感情极好,对他们兄弟几个也疼爱有加。

 顾家小姐没死于那场混乱。

 却也没有想法设法回去。

 嫁了个庄稼汉,安然在这穷乡僻壤相夫教子直至过世。

 在昨晚之前,他确实从未想象过这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