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姓顾,家中世代行医。她同我小姑自幼相识,阴差阳错卷进了当年的事。”

 裴念顿了顿。

 低沉的嗓音缓缓讲述,“她是你外祖父膝下唯一的千金,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在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赵宜年沉思良久。

 他的故事讲得十分简略,但却让她串起了很多细节。

 从那时起,她在意就不仅仅是顾舒怀的身份了。

 “把你救回来后你看到山里那些徽印,觉得当年失踪的人曾在附近停留过,所以选择留下来。”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语气十分肯定。

 “你先在大平镇周围打探但一无所获,最终发觉线索可能还是在我家人身上,这才决定袒露在找人的实情,希望我们把所知据实已告。”

 “当我们是不需要知晓太多内情的局外人,所以一直半遮半掩,只讲些我们应该知道的部分换取我们的信任。”

 裴念微怔。

 好像被她误会了。

 “并不是这样……”

 他试图解释,刚开口就被猛地打断。

 “就算已经知道我母亲是顾舒怀,故事里你也隐去了很多细节不是吗?”

 赵宜年越想越气恼,胸口仿佛被堵住了一样难以呼吸。

 盯着他的双眼,冷冷道,“事情根本不像你先前保证得那么简单,你的信誓旦旦只是骗我们开口。告诉我那个故事,也只是为了说服我帮你吧?”

 什么绝对不会陷入麻烦危险。

 二十年前追杀死人,顾舒怀他们宁愿客死他乡也不肯归,中间还掺杂了裴念的杀父之仇,让他执着到了今天。

 听上去就充斥着阴谋权术暗箭乱飞的味道。

 这种浑水池只要踏进,鞋底只会不知不觉越来越脏。

 何况按裴念的说法,他们还是当事人之一的家属后代。

 她现在是又气又后悔。

 明知他有所隐瞒,还把赌注压在他的人品身上。

 真是昏了头自找麻烦!

 说完。

 她看也不看裴念第二眼,抱起桌上的木盒转身欲走。

 “等等!”

 手腕处忽然被股力量拉住。

 一晃神。

 裴念已经往前两步,重新站在她面前。

 嗓音中罕见地带着几分急切,“不是那样!我只是不想隐瞒你,更不想骗你!”

 “那你就解释清楚,不要再半藏半露!你究竟是什么人?过了二十年还想找他们问清楚的事又是什么?”

 她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两分凉意。

 “已经到了如今的局面,我想我有权知道这些,自己判断其中有没有麻烦。”

 裴念双唇抿成一条线。

 片刻才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她心底说不上来的失望。

 猛地甩开他的手,“那就别解释了,之后我也不会再轻易相信你!”

 接着大步朝门口走去。

 推门时。

 裴念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传来。

 掺杂着几分无奈和隐忍。

 “若我有心骗你,何必冒险讲出这段往事?”

 他甚至还可以选择更直接的方法,从他们嘴中撬出真相。

 何必非要像现在这样,选最耗时间精力的一种?

 说到底,他只是不想将来她每次回想起来,他都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强盗。

 他很在意她的看法、她眼中的自己。

 哪怕还没想明白,这股莫名的悸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赵宜年的脚步微顿。

 但气愤当头,最后还是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