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她虚荣逞强,极要面子,又很爱出风头。

 而他白天见到的那个人,却极力地把自己在人群中掩藏起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忽视她。

 ……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样一个梦。

 就像他不知为何,现在盯着一只路边的野猫看了许久。

 他坐在梅树上喝酒,将这野猫想要闯门的事情看了全程。

 也看到了,这野猫在他面前,摔得遍体鳞伤。

 踏雪峰寒气逼人。

 起初,是他有意选了这样一处峰顶,用以磨练他的剑意。

 后来他体内外溢的寒毒渐渐浸染了这片院子,这踏雪峰更显萧索,连修为略低些的修士都不愿驻足。

 这么一个飞禽走兽都远远避开的地方,这小野猫执着地闯进来,竟好似他这院子里堆满了鱼肉一般。

 宁可令自己摔得浑身是血,也要靠近他。

 一个女人想要杀死他。

 一只猫因为靠近他,险些被这院落的阵法杀死。

 他站在那只野猫的面前。

 它浑身狼狈,惨不忍睹,毛发被鲜血染湿,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它仿佛不知痛苦一般,金黄的眸子乖乖地望着他,清澈又渴慕。

 他的心微微一颤。

 修行的第一天,他就被教导,修士必须断情。

 只有斩断与尘世的牵连,才能够心无旁骛地苦修。

 可那又与他何干?

 他早已是个废人。

 废人与野猫,正好相配。

 他弯腰抱起它,任由它浑身脏污的血迹沾上他的衣袍。

 “今日初七。”他低低道,“从今往后,你便叫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