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头,南絮坐在屋内心惊胆战地等着。

 等了半天,她也没等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这间卧房隔着回廊,并不能从窗外看到前院。南絮纠结地问乌大柴:“师父,他们两是没打起来啊,还是打完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一眼?”

 乌大柴道:“你难道还指望老头子我去劝架?”

 南絮道:“没有没有。就是想让你去看看到底是谁受伤了,好准备些伤药,若是阿戎受伤了,我就……”

 “你就什么?”

 南絮与乌大柴正说着话,黎昀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南絮道:“阿戎呢?”

 “小姨,”荆戎跟着黎昀身后走近来,脸色依旧不是太好,“我没事。”

 南絮点点头:“哦……”

 黎昀望着她:“你还未说完。要是荆戎受伤了,你就什么?”

 南絮仰头望着天花板,糊弄过去:“唔……没什么。”

 黎昀看穿了她,不再追问。

 南絮却牵着他的衣角:“你的剑已经重铸好了,那阿戎以后就留在踏雪峰学剑了?”

 黎昀道:“嗯。”

 “真好,”南絮下意识道,“竹师兄知道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荆戎脸色缓和了一些,他道:“我多日没见义父,该回去义父身边照顾他了。日后我白天学剑,晚上便陪在义父身边。义父他近来食欲不振,一餐总是吃不完,需要给他分成好几个小碗,让他少食多餐……”

 荆戎说着说着,停下了。

 “小姨……”他奇怪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南絮眼里带了点泪光,又飞快地将泪意忍下去:“阿戎,竹师兄他……”

 “已经不在了。”

 荆戎微扬的唇角渐渐敛了起来,变得面无表情。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义父他……可有下葬?”

 少年的声音带着极力压下的悲伤和沙哑,南絮心头一酸。

 “竹师兄已经葬下了。”

 她牵着荆戎的手,揉了揉他垂下的耳朵:“你铸剑耗费心神,还没恢复过来,先去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竹师兄墓前看他。竹师兄临终前还惦念着你,他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嗯。”

 少年低头,一眨眼,泪滴就直直地落在南絮手背上。

 ……

 南絮被勾起了心中的悲伤,等到荆戎和乌大柴离开之后,还沉湎于这氛围里面,没有出来。

 黎昀坐在她身边,她恹恹地趴在黎昀身上。

 他任由她靠着,也没有说话,只将她抱在怀中。

 两人于沉默中相互依偎,不知过了多久,日暮西斜,一片暖黄的金光铺在了她的身上。

 南絮被这温暖的色泽唤醒,悲伤也慢慢随着金光流淌,化为更深更远的怀念。

 南絮打起精神,和黎昀说话:“乌师父说我的伤再躺五天就可以了,五天后……我就回赤丹峰上课去了。”

 黎昀道:“嗯。”

 南絮伸手挑着他已经变得乌黑的长发,用他的发丝在手指上绕着圈:“那我五天后就搬到赤丹峰。”

 男人声音一紧:“搬到赤丹峰?”

 “对啊,”南絮道,“住在那不用跑来跑去,上课方便些嘛。”

 “……嗯。”

 他又应了她一声。

 听见他声音沉闷了几分,南絮问:“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否认:“没有。”

 南絮:“真的没有?”

 黎昀:“嗯。”

 这回轮到南絮有些不高兴了。

 她特别明显地轻哼一声:“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留下?”

 黎昀抱紧她,令她的后背与他的胸膛相贴。

 他抵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也没有。”

 他说完就不说话了,南絮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第二句话。

 闷葫芦。

 难怪竹师兄说他经常把女孩子气哭。

 南絮轻轻拍了他一下:“那你想让我留下,为什么又让我走?”

 黎昀道:“我想要见到你,不必将你留下。”

 南絮:“嗯?”

 他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只需我每日去找你,便能每日都见到你。”

 南絮又哼了一声:“那我以前晚上没来找你,第二天你就不高兴了。”

 “我不是因你而不悦。”

 他道:“我只是以为,你不愿留在我身边。而我……”

 “留不住身边人。”

 南絮骤然感到一股酸楚,回头望他,正好吻在他下巴。

 她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不自禁地亲了他一下。

 亲完之后,她又有点害羞,缩回他怀里不再看他。

 “不要这么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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