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去港口一趟。”立夏想了想,“如果顺利的话会很快。”

 “不顺利?”

 “不要随便插旗……!”没有逗笑织田,那孩子似乎不太明白这个梗和笑点,反倒是立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不顺利的话,织田可以直接去擂钵街等我。”

 “只要还在横滨,哪里都不远。”

 “一路顺风。”那少年有点点呆的看向他,“早点回来。”

 春分吹起织田作之助暗红的发梢,与之前见面时一样,他自由的将头发裸/露在天空下,鹤见川水侧。

 立夏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起的弧度而出神,似乎看了很久。

 半晌后勾起唇角,眼瞳明蓝如天空。

 “这时候应该说‘武运昌隆’……大概。”

 “武运昌隆。”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我记住了。”

 他们又简短的说了几句,川水垂映河边的少年们相互作别后,背向而离的背影。

 漾开的波光里,是上游淌来的水草,油绿到仿佛提前看到盛夏那般鲜活。

 在深水般的垂望里,他们各自走向明媚春/光――

 “织田!”已经走出一段的少年猛然回头,向河堤下呐喊,“作之助!”

 “我要让横滨,所有红头发、粉头发,橙色头发的孩子――!”

 14岁的织田作之助愣愣抬头。

 “都能像你一样。”

 像你一样。

 “去走在阳光下。”

 他嗓音昂扬到近乎宣告,那般热烈的降临着、微笑着,夺目着。

 在这个瞬间。

 那种从人类本能里‘想要远离’这个人的想法,似乎被什么热度极高的东西所烧灼,继而引燃了一切晦暗。

 虽然这个状态很快又被形容为‘厌弃’的想法所覆盖,人类恶的呓语如影随形。

 但织田作之助想,他……藤丸,一定是个比预想中还要了不起的人。

 年少的织田作之助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昂首阔步。

 他不知道此刻的情绪,应该去用怎么样的词汇和描述所去对应……果然,需要学习的东西,依旧还有很多。

 [武运昌隆]

 织田作之助在心中默念。

 自降临这个世界,这个时间节点以来,第一次被这样真心实意的祝福了的少年。

 他正乌拉拉的奔跑在横滨被风吹净的街道上,宽阔的兜帽和袖子也被风鼓起,仿佛被吹散满身阴霾,他第一次这样,像与从前完全一样。

 敞亮阔气,意气风发的向前。

 不去思考过去,不去思考未来,只活在这永恒16岁的当下。

 人类少年似乎蒙着光的轮廓,明亮到比亿万恒星更加闪亮。

 花纹瑰丽的眼珠,咕噜噜的转动,其中是[他]每时每刻的模样。

 微缩般的魔神柱像一朵一朵颜色奇怪的奶油顶,蹦哒哒的赶在少年身后。祂们试图挂在那摇摇晃晃的袖角上,一同被风吹起。

 祂们在他的影子里融化,或者吹起分扬的落花,令早樱在他发上坠落满头。

 ――[夺目]

 魔神滚动的眼瞳之中,清晰垂映出黑发蓝眼的人类少年。

 ‘我的仇敌。’

 ‘我的憎恨。’

 ‘我的宿命啊……’

 白发金瞳的兽王阖目,祂在时间神殿的御座上沉睡,似乎休憩,之间仿佛做了一个持续三千年的梦。经久不散。

 被魔神所注视的人类随着逐渐靠近某港口公司,横滨标志性的几栋极高的大厦时。

 他脸上明烈的笑意逐渐消却,直至沉肃。

 ‘笑笑……!’巴巴托斯。

 ‘立夏。’安度西亚。

 ‘立夏。’系尔。

 ……

 足触在晦涩中探出、延伸,祂们穿过少年柔顺的发,又沿着发根向下,贴伏在他的背脊上。

 立夏在这一声一声的呼唤里向前走去,他没有回应任何人……或是非人。

 他走进那充满压迫感,非常沉暗的大厦,内部氛围比起之前更差了。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藤丸队长。”

 “藤丸队长。”

 ……

 一路来三三两两的守卫向少年问候,他也回以自持冷淡的笑,一直到首领间外,两排守卫都非常沉默,只是微微颔首。

 “……”

 大门的打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畏惧着那位已沉沦病痛的老人。

 “好久不见,藤丸君。”是森鸥外。

 这位医生将对于少年的称呼改回姓氏……立夏了然。

 显然,对方并不想在首领面前显露出两人的熟稔。

 “好久不见,森医生。”少年从善如流,“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你。”

 “哈哈、今后你都会在这看到我。”男人的在‘首领’前的状态,似乎比私下中开朗一点,“算是升迁吧,变成了常驻的私人医师喽……好了,不打扰你和那位老先生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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