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男人让开位置,他站在门侧处注视少年走进室内。

 屋内依旧是之前的配置,窗帘拉的严密,全不透光,只有黄铜烛台点着微弱的火。

 立夏走进去,仿佛被黑暗吞噬。

 “贵安,boss”

 少年人单膝落下,侍立于老人的病榻一侧。

 “您的悲痛,我已解决。”他向那颤巍巍支起上半身的老者,递出掌中红发,“恳请查验。”

 “哦……哦!”老人枯黄的脸,凹陷到几乎无法看到眼珠的眼窝中,骤然迸发出某种神异的光亮。

 老人欣喜的攥住那缕红头发,又看向那单膝侧落的少年,

 抬手,他试图抓上那少年的袖角。

 “就是这样的光泽!就是这样的红色!”满身褶子,填充着岁月感的那张脸上,却满是诡异的孩子气。

 老人几乎幼稚的大喊着。

 “你果然是理想的,最好的孩子。”

 他念了几遍,却突兀的又哭了,那双手揪着立夏的前襟,“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粗糙的手去触及少年人,老人固执的注视着那双明蓝眼瞳,似被点燃热狂。

 ‘红发。’摩拉克斯。

 ‘权威。’艾尼。

 翻涌的雾与恶意无处不在的弥散着,祂们流淌在空气之中,又单薄的与少年贴合,令他和那疯了的老人始终不会接触。

 ‘看啊……’佛拉士。

 ‘这就是人类。’纳贝流士。

 祂们贴着少年的耳侧吐息,如循循善诱,似赤/裸蛊惑,与他十指缠握。

 ‘低劣。’安杜马里。

 ‘肮脏。’斯伯纳克。

 ‘无药可救。’弗法。

 “……”

 少年人看着那紧紧攥着‘红发’的老人,温和明润的笑了。

 “已经不需要了吧。”少年加以引导,“一切都解决了,已经不需要再杀死没必要的人。”

 外间的人们陡然呼吸一窒,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诚然,任何一个人都知道首领此次任务的荒谬,却并没有人反驳,何况劝谏。

 因为这些都死在过去,首领杀了他们,只留下听话的人。

 而现在,老首领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把玩那绺红发。似乎是没有听到。

 令人不禁流下冷汗,黑西装们希望这件事就此为止,藤丸能识相一些,最好相安无事。

 可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所谓‘相安无事’,则与麻木不仁无异。

 首领是个老人,是个疯了的,神志不清无法讲通道理的老人。

 是个无父母,亦无子女的老人……森鸥外露出一丝转瞬的笑意,目光幽深。

 现在。

 立夏正嗓音平和、温善的呼唤着那个老人。

 ――“爷爷。”

 老人奇异的顿了顿,逐渐抬头。

 他浑黄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