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郭灏被收押之后,郭府中的一应琐事已经慢慢交给郭渐打理,虽然只是些琐事,但郭渐只要多费些心思,想要掌握些郭亦霖和秦氏这些人的犯罪证据并不是什么难事。

 陆凝之这般不按常理出牌,为的就是想打乱她的阵脚,让她在慌乱中,出错,露出更大的破绽罢了。

 自己没有乱了阵脚,反而还把这根碍眼的钉子提前拔,出来了,陆凝之一定很失望吧?

 左右他人已经病了,思绪郁结之下再病的更严重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以陆凝之细腻诡诈的心思,必会让南楚大军加快行军脚步,提前发兵攻城。

 这场硬仗……马上就要开始了。

 “公主,奴婢回来了!”

 就在凌月的目光再次落到城防图上时,大殿门再次被推开,露出玉痕那张满是笑意的。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凌月面前,语气哽咽道:“陈临不负公主所托,已顺利将齐忠福老将军接来京城,随行前来的还有齐老将军的孙女齐清儿。”

 提到齐清儿时,玉痕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掩饰了下去。

 “好,好!”

 凌月并没有察觉到玉痕的神色,只是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之后又关切道:“陈临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般回禀了一句,玉痕又继续道:“只是齐老将军身患旧疾,一直吃药调理着,许是连日奔波的缘故,看起来精神有些不济。”

 人上了年纪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病痛,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凌月并非没有心理准备,才要说话,玉痕已是再次急急道:“但老将军请公主放心,他绝不会有事的。”

 “老将军那边有陈临照看,本公主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齐忠福老将军的能力和威望在,哪怕到时候稍稍出点什么变故,也完全可以应付了。

 玉痕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心思细腻,不由再次问道:“奴婢进来时,见公主愁眉紧锁,可是又有什么棘手之事了?”

 听到这话,凌月就知道玉痕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跟锦瑟遇上,便解释道:“郭灏死了。”

 什么!

 郭灏有多重要,玉痕如何不知,只见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个干干净净,有些自责地立刻敛衣跪了下来:

 “公主,陆凝之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地对郭灏下手,可是奴婢露了什么破绽?”

 说罢,就将自己适才在郭府里跟陆凝之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地给凌月复述了一遍。

 玉痕记忆很好,再加上心里早有准备,基本没有漏下什么,连陆凝之听到每句话时的神色表情都没有落下。

 凌月凝神听着,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微微摇头道:“可能就是因为完全没有破绽,才会让他更加起疑。”

 陆凝之本就没有那么好糊弄,是她太过谨慎,事先把一切细枝末节都思量了无数遍,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却忘了,就连和氏璧那样绝无仅有的美玉都是有瑕疵的,言谈举止间太过滴水不漏,本身就是一种疏漏。

 一听是这么回事,玉痕心里的自责感稍稍消散了些,但依旧愁容满面,“公主说了,眼下并不是动郭家的好时候,现在……会不会很棘手?”

 “不必担心。”凌月躬身把玉痕扶了起来,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容:

 “一会儿去太医院传本公主的旨意,让院正到陆府为陆凝之诊治,告诉他这些日子都不必进宫了。”

 想要让一个生病的人立刻好起来,或许没有什么好法子。

 但要让一个病人病的更厉害些,法子却多得是。

 在跟南楚开战前,她不想再看到陆凝之。

 “奴婢知道了。”玉痕答应一声,又忧心忡忡道:

 “公主,奴婢从陆家回宫不过一个多时辰,郭灏就死在了慎刑司,这慎刑司里面只怕……”

 关于这一点,凌月却并未如玉痕那般担忧,只淡淡道:

 “陆凝之经营多年,宫里自然少不了他的人,这次他应该是临时起疑,仓皇之下必然会留下线索,并不难查。”

 见凌月如此说,玉痕也放下心来,只恨恨道:“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必得千刀万剐了才行!”

 “那是自然,不过你……”

 凌月才把目光转到玉痕身上,玉痕就立刻心领神会道:“公主不必有所犹豫,奴婢这就到廊下跪着去。”

 宫中耳目众多,玉痕虽是偷偷跑去陆府的,却怎么都不可能瞒得住凌月。

 若凌月任何反应都没有,那才真是咄咄怪事。

 这场戏既然已经做了,就要做到底,凌月歉疚地握了握玉痕的手,“委屈你了。”

 玉痕不以为意地笑笑,“公主别想太多,只是一点皮肉之苦而已,奴婢有什么受不起的。”

 只要能帮到公主,别说只是跪些时候,就是再多的苦她也受得了。

 说完这话,玉痕很快就在勤政殿廊下的石阶上跪着,还时不时抬手抹几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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