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感觉最是敏锐,玉痕会想到这些自是有缘故的。

 可此事既没挑到明面上来,哪怕凌月身为公主也没办法去干预什么。

 感情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最是微妙,为了不至于出什么变故让玉痕遗憾,凌月斟酌道:

 “如今大局已定,本公主明日就传旨让陈临回宫,他立下大功,便擢升为御林军副统领,另外会在京城赐一座宅院给他,也好让他以后能风风光光娶你入门。”

 当然,这还要看陈临的态度,若他真是个三心二意的,凌月断不会饶他。

 “公主,您又取笑奴婢。”

 玉痕感念于凌月对自己的护佑,心里那些不快也渐渐烟消云散,只俯身把脸贴在凌月身上,语气中满是依恋:

 “奴婢虽然对陈临有意,但最喜欢的还是公主,若陪在公主身边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玉痕说话的时候,寝殿里才点燃不久的明亮烛火骤然黯淡了下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见状,玉痕没有再去点烛火,而是温言道:“公主,您这些日子要多歇息,喝盏燕窝躺下吧。”

 “躺下也睡不着,反倒难受。”

 凌月微微摇头,示意玉痕扶自己起身在桌边坐了,方才幽幽叹息道:

 “经此一战,京郊大营必定伤亡惨重,也不知道二叔和偌倾他们怎么样了。”

 虽然口中提到的是姬明掣和姬偌倾,但凌月心里最担心的却是齐寒。

 齐寒在城外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天,面临的处境比自己凶险万分。

 但凌月相信,齐寒一定能撑得住。

 说起这些日子城外的刀光血影,玉痕亦是唏嘘不已:

 “公主慧眼识人,齐统领果然是奇才,若没有他统筹全局,屡出奇谋,完全牵制住了南楚后续援军,这京城只怕早就被破了。”

 想这齐寒一介书生文官,却能以武事安身立命,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挺身而出,扶大厦之将倾。

 这般集勇气谋略于一身的年轻人,别说本朝,就是放眼周遭各国,也绝找不出第二个。

 相比之下,所谓的性情孤傲,目中无人等等被人广为诟病的缺点,着实可以忽略不计了。

 “的确如此。”

 凌月清亮的眼眸中满是欣慰,“等齐寒回来,本公主准备破格晋升他为兵部侍郎。”

 从一开始,凌月就给了齐寒远超于众人的信任,事实证明,齐寒的确完成的极好,比她料想中还要好。

 兵部侍郎的职位,他当之无愧。

 兵部侍郎为兵部副长官,属从二品大员。

 如今的兵部尚书谭为已过天命之年,这几年时常患病,此次京城这般危急,也只能勉强在后方协调用度,无法亲临前线守城。

 所以,凌月这个时候让齐寒入兵部为侍郎,为的就是让他提前熟悉兵部事务,不久的将来接替谭为的尚书职位。

 而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玉痕完全明白凌月的意思,不由调侃道:“齐寒大人能遇到公主,当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一直不停冒青烟那种。”

 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

 若不是凌月用人不疑大胆放权,齐寒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处施展,这辈子只能做个守皇陵的小官,没有出头之日。

 “齐寒的才能,又何止于此。”

 凌月认定齐寒是当世无双的治世良臣,自是不吝赞美,在这之后又有些惆怅地感叹道:“这几年父皇常年在外征战,在吏治上难免疏忽了些,如今朝中无用之辈甚多,也是时候好好整顿一番了。”

 若不能从根本上整顿吏治,让大夏国迅速复兴为当世第一强国,必然还会成为强敌争相觊觎的目标。

 就算这次取得了胜利,终有一日也要重蹈覆辙。

 这江山,终究是要保不住的。

 玉痕在凌月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也是有几分见识的,听到这话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凌月,“公主的意思,是要……在朝中推行改革?”

 如今无论哪个国家,朝政大权几乎都掌握在世家贵族手里。

 世家贵族存续了上千年,其中盘根错节,端掉已然犯了谋逆大罪的郭氏一族,尚且会引来无数麻烦。

 若当真推行改革,必然会侵犯到所有世家贵族的利益,那帮人岂能善罢甘休?

 正因改革一个不小心就会动摇国本,哪怕性格强硬如夏皇都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徐徐图之。

 没想到公主竟有这样大胆的想法,而且看公主的神情显然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心里早就有了全盘打算。

 这说明公主的求治之心,比铁腕皇帝夏皇还要强烈。

 可这……

 玉痕太过震惊,连表情管理都忘了,不知不觉张大的嘴巴怎么都合不上,看的凌月忍俊不禁,无奈调侃道:

 “瞧你这神情,仿佛本公主下一刻就要被那帮世家贵族乱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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