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媚媚往八仙桌上一站,刚说了几句话,乡亲们就围拢来,想看看那些被俘的团丁最后会怎么办?

 围观的群众有些人就议论开了。

 有的说:”这些民团打了红兵,红兵不杀了他们才怪呢!”

 也有的说:“这些民团并不是什么好鸟,他们平时专门欺压我们老百姓。”

 “你们不要吵唦,到底怎么办?听红兵讲唦!”有人制止他们的议论。

 人群又静下来了。

 只听那位红兵女长官说:“乡亲们,这些民团虽然参加了打红军,但我们知道,他们当中大部分是穷苦人家的子弟,他们当民团本身就是被逼的。”

 啊,女红兵长官还这样说?那最后又会怎么样呢?人群里的议论又起了。

 只听红兵女长官继续说:“因为我们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所以对于这些放下武器的团丁,我们是不会杀他们的。我们会放了他们。我们现在就放了他们。”

 什么?放了他们?会放了他们?女长官的话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还有更为出乎意料之外的呢!只听女长官强调说:“乡亲们,只要是放下了枪,不与红军作对,我们都会宽大处理。这些放下武器的团丁们,他们当中有愿意参加红军的,我们欢迎!不愿参加红军的,我们发三块大洋给他们做路费回家。”

 “但是有一点,这些被红军释放的团丁,不能再来打红军。如果在战场再次遇到,红军是不会客气的。”

 果然,女长官一挥手,红军士兵就解开缚住团丁双手的绳子,真的放了他们。

 “还有这样的事哈,人家打你,你还放了他。太不可思议了!”

 “这红兵还真是了不起,这么讲仁义。古往今来还真是少见哈!”

 让人们匪夷所思的是,那些放下武器的团丁们中,真的有十几人参加了红军。剩下的每人领了三块大洋走了。

 这样的新鲜事,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支红军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吃过中午饭就走了。

 这支红军走了,却留下了那副书画,一直在那里日晒雨淋。半个世纪之后,它却成了革命文物,被政府保护起来。

 就在曹日金画画、写字,叶媚媚演讲、释俘的时候,华卓然却带着郝勇在镇子周围转开了。

 这是华卓然的一个习惯,或者说是一种嗜好。每到一地,只要时间允许,他都会去看地形,尽管日后未必会有机会回到此地。

 华卓然转了一圈,队伍就要开拔了。他听取了各连的汇报,也到曹日金画的那幅画前逗留了一会儿,就骑马跟上了部队。

 从地图上看,脚下的这条道是通往新岸县城的。华卓然想避开县城,就在临走时在那镇子上请了一个向导。

 他们对这一带的语言不熟,就是叶媚媚也只听了个大概。

 向导的年纪快到五十,当时问谁愿意带路的时候,当地许多的人都说请他。问为什么请他?他们都连说带比划说了许多,叶媚媚才知道这个人因为家里太穷,从小就在外乡讨饭,那里的路怎么走,他都清楚。

 这向导看上去蛮实诚,华卓然就让他跟着邝秋根的侦察排走在前面。

 一下午倒很平静,这一带的敌情都不算太严重,在路过一些村镇的时候,看到有人躲在村子的围子里向外窥视,想来他们也是在监视这支行进中的红军。

 地图上标有一个地名叫蛇岙,离新岸县城至少有五六十里。华卓然要向导带去的这个地方就是蛇岙。

 但是到天快黑的时候,那向导说,到蛇岙去,还有二三十里路。

 这时天色突然暗了起来,抬头一看,天上布满了灰云。叶媚媚说:“营长,这个季节出现这种情况,一定会下雨。”

 “下雨就不好走了,大家的雨具都不齐全。但是我们又必须赶到蛇岙去。不然,会影响大部队的行动的。”

 叶媚媚听着,就说:“营长,那是无论如何都要赶到目的地。”

 不一会儿,果然下起了雨来。还好,雨不大,只是飘着些雨丝。

 华卓然就对向导说,继续走,赶到蛇岙再宿营。

 然而说是二三十里,却走了大半夜,到子时时分才到了那个叫蛇岙的地方。

 下雨天,天很黑,天像反扣的一只铁锅。此时雨又下大了些,而部队经过长途行军,又乏又饿。

 更主要的是不知村子里的情况。华卓然就让叶媚媚带着队伍在村外等,他自已带着侦察排往村里走去。

 村子里死一般静寂,连狗的叫声也听不到。这是很反常的现象,华卓然脑袋麻了一下。

 他把手往后一摆,紧跟在他身后的邝秋根马上叫部队蹲下来,华卓然发现了什么?

 华卓然鼻子抽了抽,他附在邝秋根的耳朵边说着:“秋根,闻到什么味儿了吗?”

 邝秋根用鼻子抽了抽,说:“营长,没有哇!”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风正好迎着他们的面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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