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不久,大约八点钟光景,黄金突然感觉肚子有点胀痛。

 “肚子有点痛,看来是晚上吃得太多了撑的。糟糕,刚才忘记问茅房在哪里了!”黄金按着肚角说。

 “出去叫一声,乔立成不是说有事找他们吗?”袁尚说。

 “去吧!”林欣儿也说。

 黄金就打开门,左右张望了一下,喊道:“有人吗?”

 喊声刚落,一个人影从房后闪出来:“客官,你有什么事吗?”

 “我肚痛。我要屙屎。”黄金按着肚子说。

 “请跟我来!”那人也不多说话,带头往一边走去。

 黄金跟着他,转了几个弯,那人站住了:“客官,这就是。”说完从墙洞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打火机,打燃。

 却原来墙洞里藏着火槢子。那人将燃着的火槢子塞给他,就走了。

 黄金知道,这种火槢子是用春笋壳做成的,他们老家罗山也用它来照明。其实它制作起来极简单,将落下来的春笋壳晒干即可。

 黄金举着火槢子进了茅房。

 茅房里很干净,也没有很大的臭味。却原来是拿艾草熏了。

 黄金就想:这是些什么人呐?什么事都想得周到!什么事都那么认真!什么人都那么和气!莫非真的如大小姐说的那样:这是自已的同志。

 黄金回到客房的时候,见袁尚在清理包里的东西,林欣儿在看地图。

 黄金说:“姐,他们有岗哨。”

 “明的还是暗的?”林欣儿问。

 “看样子明的暗的都有。”黄金说。

 林欣儿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就说:“快九点了,你去睡吧!”

 “哦,那我去了,有事叫我。”黄金说。

 “踏踏实实睡你的吧!”林欣儿说。

 黄金就到隔壁房里睡去了。

 果然一夜无事。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天。三人都起得很早。

 林欣儿去门前河边散步,顺便看看地形。

 这是她的一个习惯。昨天她被客栈的规矩限制着,今儿个她趁着散步的机会,还是要去看看。

 黄金远远地跟着。

 袁尚没有跟着,她拾掇着衣服,向客栈里借了只小竹篮,将衣服放入小竹篮内,挎着它娉娉婷婷也往河边走。

 老远的,她就看到了乔立成。

 河边的一处草滩被用木头和竹片围了起来,袁尚不知里面围的是什么,却看到了乔立成在栅栏面前捣古什么?

 “喂,店小哥,忙什么呢?”

 袁尚冲着栅栏那边喊。

 “哦,小客官,洗衣服呢?我在修理牲畜圈。”乔立成答。边答边迎着走来的袁尚。

 “咦,小客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好像没告诉你呐!”乔立成讶然说道。

 “傻小哥,我听别人这样叫的你呀!”袁尚说,账房先生叫你“立成”,马帮的高老板喊你“乔老弟”。

 “这加起来是不是乔立成呀!”袁尚笑着说。

 “噢,有道理。诶,你们知识分子就是聪明,甚事都能捉摸出个所以然来,佩服!佩服!”乔立成说。

 “知识分子?”袁尚有些不懂,但很快明日过来了,“店小哥,我和黄金都不是知识分子。只我们林老板是。”

 乔立成说:“看得出来,你们俩一个是保镖,一个是丫环。可你们也真够大胆的哈!”

 “乔立成,此话怎么讲?”袁尚故意问道。

 “怎么讲,明摆着么,这里正在打仗,兵、特、匪,碰着了就不得了!”乔立成恢复了手中的活,他边干边说。

 “昨天讲的那仨是你们吧!水永北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们能从他手心里逃出来,万幸!”乔立成说。

 袁尚不想谈昨天的事,或者是不想谈他们的事,毕竟他们是担了任务来的。世事难料,言多必失哇!

 于是她岔开话题:“乔立成,这圈的是什么哇?”

 “牛、羊。”乔立成说。

 “哪里有哇!”袁尚看圈里是空的,遂问。

 “这太阳已老高了,早放出去了。”乔立成答。

 “哦,是呀!”袁尚说,“这光顾着说话了。我去洗衣服啦!”

 “嗯!……”乔立成随口答应一声。

 袁尚走向河边的时候,她的心里怦怦乱跳。她觉得乔立成这人很可爱,却不晓得到底可爱在哪里。她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到了河边。

 小河里的水清悠悠,像乔立成的心呐!袁尚先没动手洗衣服,而是把脸投向河面,于是河水里就显出一个清清爽爽的自已。

 “这是我吗?我难道是这个样子?”袁尚自言自语着。

 倥偬的戎马生活,她很少照镜子。“丑死了!”她理了一下鬓髮,手一挥,击向水面,也把水中的自已击散了。

 却说林欣儿沿着河边走,已把整个客栈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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