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儿送走了柯黑姑和江竹林的医疗队,就在罗山大殿上辞别了母亲和何郎中,带着黄金往吉安去。
往吉安去须先向东走,过赣江经雷公山至新岸县,在那里坐火车南下,不用几个小时即到吉安。
林欣儿和黄金出了罗山。他们是吃过早饭从罗山大殿上出发的,傍晚时分即到赣江边。
赣江,是江西境内比袁水大得多的一条江。它也是江西省最大的一条江。它从南流向北,几乎穿过了整个江西。
江西简称为“赣”,即是从赣江而来。因此可以说,赣江是江西的像征。
林欣儿当然不是第一次过赣江。回想起来,最早的一次,应该是那年为躲避北伐军的剿“匪”,带着母亲去雷公山的雷公庵韩香云处。
但是后来她又多次过过赣江,不过是过赣江的时间、地点不同罢了。比较给她留下印象的有两次:
一次是第二次攻打长沙后,为了粉碎蒋介石的第一次军事“围剿”,林欣儿率领红四团东渡赣江,离开湘赣根据地,向赣南退却。
另一次是中央革命根据地在máo • zhǔ • xí 的指挥下粉碎蒋介石第三次fǎn • gé • mìng “围剿”,她奉命率红四团返回湘赣革命根据地,组成湘赣边dú • lì 支队,以加强湘赣苏区的武装力量,而西渡赣江。
现在,她又一次伫立赣江边上,望着莽莽苍苍的江面感慨万千。
是啊,屈指算来,她在江西这块红色的土地上战斗了上十年了,而今却要离开它,东进抗日。回想起来,往事历历在目,竟宛如昨天发生的一般。
江面上被血红的晚霞浸染着,不由使她想起了白居易《暮江吟》里面的诗句:“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林欣儿读诗史,发现人们对白居易游览的那条江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长江。是长庆二年(822年)白居易由中书舍人出任杭州剌史,经襄阳、汉口而至杭州。描写的是长江的秋景。
有人说是长安附近的曲江。白居易在京城做官,闲暇时便会在曲江上流连。
还有人说就是眼前的这条赣江。是说白居易某年游南岭经过的赣江。
也许是故土可亲吧,林欣儿很是倾向于赣江一说。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赣江是故乡的江,还因为赣江的走向。林欣儿觉得很符合白居易笔下的场景。
林欣儿现在心里很轻松。较之以往各自过赣江都轻松。
这是因为中国四万万同胞因了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而觉醒,更是因了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取得了合法的地位。国民党承认共产党的存在。
当然,十年前国共的分裂记忆犹新,国共两党之间的仇隙太大了。而这种仇隙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弥得了的。
更让人愤慨的便是小日本的入侵,这样一个撮尔小国,竟敢在中国的大地上撒野,无论从何方面说,都是可笑的!
中国有四万万同胞,一个人吐一口唾沫,也会把侵略者淹死的。
中国地大物博,哪是日本那样的岛国所能望其项背?如果我们动员全国的老百姓都起来抗日,让日本帝国主义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侵略者还不赶紧滚回老家去?
但是,这只是主观上的认识。在客观上,日本侵略者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日本侵略者觊觎我们中国由来已久,尤其是近代,日本帝国主义穷兵黩武,在国内提倡武士道精神,实行法西斯教育。
19世纪末的甲午战争②让日本尝到了甜头。可以说今天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正是甲午战争的延续和发展。日本帝国主义最终的目的,是要把中国变成它的殖民地。
1931年的“九一八”,日本人就占领了东三省。而今几年过去了,中国不仅没有收复失地,日本帝国主义反而变本加厉,要全面实行侵略了。
想到这里,林欣儿的心中又沉甸甸起来。
渡口上仍然设有国军的岗哨,仍然有盘查。林欣儿猜不透他们盘查的是什么?
轮到他们的时候,岗哨放过了林欣儿,却盯住黄金不放。岗哨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林欣儿看去,却是一张通缉令。
岗哨盯了很久,最终将黄金放行了。
他们上了渡船。
赣江上的渡船很是高大,而且是那种机帆船。人们都立在仓板上,任江风吹拂着。
那个时候的赣江由于河道淤塞严重,江面很宽阔。江风吹拂中,好多的江鸥跟在渡船的后面,在低飞、盘旋,发出“呀呀”的叫声。
有人说,江鸥追逐、翱翔,其真正的原因就是捡拾被渡轮搅昏了的小鱼小虾。
“姐,刚才白狗子盯住我看,倒是看什么呐?”黄金显然还沉浸在登船前哨兵盘查的氛围中。
“他们在盘查一个人。你没看到他们手里拿着一张纸吗?其实那是一张通缉令。”林欣儿说。
“通缉谁呢?是我们共产党?”黄金说,“不说国民党再也不抓共产党么!”
“不像是盘查共产党。黄金,不可乱猜。”林欣儿说。“我倒觉得是盘查逃犯景斋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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