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洪回忆道:战士们甩出一排排手榴弹,爆炸声中,一堆堆日军随着火炮、硝烟、尘土飞上了天。敌人的迫击炮弹不停地在阵地上爆炸,整个山头浓烟四起。双方的枪弹在交织着,连成一片火网。

 这时6连也冲上来了,又是100多个手榴弹甩向敌人,日军在号叫声中,像伐倒的树木,轱辘轱辘滚下山去。强盗们垮下去了,4连、6连控制了整个乌龟山。

 陈仁洪料定敌人不会善罢甘休,命令部队迅速抢修工事。上午8时许,又一场残酷的血战打响了:

 阵地前面和山下稻田里乱窜的敌人兵马,都暴露在我们的火力之下,我们居高临下,以猛烈的火力扫射敌人,打得山下脱缰的战马到处乱跑,敌步兵像死猪一样趴在水田里一动也不动。

 不一会儿,敌人重新整理了队伍,密集的炮火又向二营阵地打来。

 在火力的掩护下,趴在稻田里的敌步兵,一身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像笨熊一样慢吞吞地前进。

 只见一群群黄乎乎的日军,成战斗队形,由西、北两个方向,沿着乌龟山的山脚满山遍野地爬上来。

 林昌杨率4连1排在阵地西北最突出的小高地坚守。日军接连发起数次集团式冲锋,都被4连打了下去。

 日军发起更为猛烈的冲锋,4连的轻重机枪对准敌人扫射。激战中,敌人的子弹击中了林昌杨的胸膛。

 “坚决把鬼子打下去!替连长报仇!”战士们怒吼着,向敌人猛烈射击,到处是浓烟烈火,到处是怒吼和鲜血。

 排长牺牲了,副排长代理;副排长受伤了,班长接替指挥;班长、副班长牺牲了,战士出来代替……敌人的进攻又被4连打退了。

 陈仁洪知道更加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便派营部特派员赵佩枫到4连代理连长。

 中午,日军调来200余名援兵,准备再次发动进攻。此时,4连阵地上原有工事早已被摧毁殆尽,战士们只好借助弹坑和大石头隐蔽,而且dàn • yào 已所剩无几。

 危急关头,营部副官童金水带着猎户队三四十人赶来增援,运来了子弹和手榴弹,并帮助战士们抢修工事。

 猎户队是新四军第三支队进驻铜繁地区后,帮助农民建立的自卫队。

 据陈仁洪回忆:“到1939年,繁昌全县山区,凡有土枪的青年都参加了这个组织,区里有大队,乡里有中队,保里有分队,全县七八十个中队,计1000多人。猎户队站岗放哨,搞侦察,做向导,积极配合部队作战,成为新四军的可靠助手。”

 敌人开始进攻了。赵佩枫一口气甩出去4颗手榴弹后,突然发现侧方不远处敌人的一挺机枪正在疯狂扫射,便悄悄地摸过去。靠近后,他突然挺起身,将手榴弹准确地扔了过去。但赵佩枫也被敌人射来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壮烈牺牲。

 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4连伤亡很大。

 通信员向战士们大声宣布:“同志们,我来代理阵地指挥员,同大家一起坚守阵地!我们是人民的战士,党和人民在看着我们,为了守住阵地,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在通信员的指挥下,战士们顽强抗击。陈仁洪命令6连1排火速支援4连,最后终于打退了日军的进攻,守住了乌龟山西侧阵地。

 “还有一口气,有右手,我可以趴在地上投手榴弹,还可以为咱们的阵地出力。”

 敌人在4连阵地上连连吃亏后,便把主攻方向转到乌龟山东侧的6连阵地。

 6连4班长汤永言率領全班坚守阵地,连续击退敌人的几次进攻。战斗中,汤永言的右腿负了重伤,战友们要他下去,他说:“我的腿不能动,手照样可以拿枪射击敌人。”

 他忍着剧痛,拖着不能动的伤腿爬到一个卧射工事里,坚持战斗。不久,他的左臂又被敌人的子弹打穿了。

 当日军主力向6连阵地进攻时,有一小股日军突然从2营指挥所和6连阵地之间插进来,企图从侧面迂回夹击。

 这时,5连与正从西南方向迂回乌龟山的日军激烈交火,陈仁洪手中已无兵可调,只剩下通信班了。他挥动驳壳枪,率领通信班投入战斗,协同6连坚守阵地。

 6连机枪手章有林见战友们一个个倒下,抱起轻机枪从隐蔽的草丛中跳出来,朝着涌上来的敌人猛烈开火。枪管打红了,握枪的左手也被烫起了血泡,他抽出手巾缠在手上,继续射击,终于将插进来的敌人打退。

 陈仁洪回忆道:战斗在激烈地进行着,我突然感到右臂麻木,接着便浑身发冷,不一会儿,血湿透了毛衣,顺着袖口流出来。卫生员看我负了伤,赶紧给我包扎并坚持要把我背下去。我想战斗这么残酷,马长炎同志正在指挥5连战斗,又一时过不来,营指挥所不能没有人,于是示意卫生员不要声张,以免影响部队情绪。我找了一块齐腰高的大石头,将负伤的右臂放在上面,左手提着上好了木把的快慢机。

 正在这时,我看到有10多个日本兵,偷偷地从6连4班的阵地后面迂回上去,企图袭击我们汤永言班的阵地。汤班长已被敌人打断了喉管,早已昏迷过去,剩下的3个战士准备跟鬼子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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