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厚总下山后,先到太平县的隔河里找到保长。这个保长搜走他带去的武器和财物,但不相信他杀了项英、周子昆。
刘转身又跑到泾县的茂林镇,找到国民党军政部第十一卫生大队的担架连,但连长王惠九也不相信他。
刘厚总又跑到旌德县的玉屏乡,改名李正华,冒充第三战区的特务密查员,要求乡公所送他到第三战区司令部。
玉屏乡公所将他押解到旌德县政府;县长李协昆在一再审问后,于4月28日派特种工作行动队队长陈思新等人由刘带路,到蜜蜂洞去查看。
因为项英、周子昆的遗体和负伤的黄诚早已被转移,只看到洞里留有洋烛、棋子、梳子等。
此时,中共泾旌太中心县委书记洪林听村民说刘来了,想在蜜蜂洞附近击毙这个叛徒。
刘厚总发现有人伏击,仓皇逃跑,又到太平县城,投奔国民党县党部。
太平县党部将他押送到在休宁县屯溪镇(今黄山市)的国民党安徽省党部皖南办事处,接着又移送皖南行政公署,继续审问。
1943年冬,皖南行政公署将刘厚总押送重庆,他被关入军统局的渣滓洞看守所,一关又是5年。
直到1948年,国民党政权风雨飘摇,才将他释放,给一笔钱,让他回原籍。
同年5月10日,刘厚总向蒋介石呈上报告,厚颜无耻地拿枪杀项英的罪行去邀“功”,说:“以项英之才能(其在中共之地位、其在江西领导游战时,政府即曾悬赏捉他),设令尚生存于今日,其影响之所及,不难设想!而厚总之所贡献于政府者,其价值如何,当亦不难估计。”
“厚总因被禁有年,致成残体,耳、目、脚等均有重病(现正医病),年龄老迈,六亲无靠,虽蒙厚惠二千五百万元,实不敷医病之用,他如购买行李衣服及旅费与今后生活费用,均无着落。际此生活奇昂,瞻念前途,不禁凄然!为此,不揣冒渎,披沥上陈,恳乞悯其投诚之愚衷,恩准另发救济费(或作奖金,厚总自当登报道谢)若干,以延蚁命,借昭激励。并恳发给自首证书……和护照,俾便返籍,免致当地政府发(生)误会,无任感祷。”
呈文署名刘厚总,又在括号注明“近更名为刘雄”;呈文又说:“批谕交局本部重庆看守所所长张鹄转知”。
这个昔日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同国民党fǎn • dòng 派怀有深仇大恨,率领耒阳红军游击队敢打敢拚、英勇杀敌的“山大王”刘厚总,此时则早已成为跪倒在国民党fǎn • dòng 派面前摇尾乞怜,只求“以延蚁命”的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
刘厚总释放后,拿了路费,哪敢回湖南,就在重庆街头玩了几天,然后坐船到汉口,又吃喝玩乐了一段时间,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只好继续坐船,准备到上海谋事。
船行九江,因无钱续买船票,被赶下船,无奈过起乞讨的生活。
一天,刘厚总饿倒在武记盐铺门口,该铺管账先生是湖南人陈次兴,把刘扶到铺里,从附近小吃店里,买来一碗面条给他吃了。
随后问及刘厚总身世情况,刘厚总谎称自己是来九江采购货物,途中,身上所带金钱被扒手偷光。
陈次兴听说刘厚总同自己是老乡,便对刘厚总说:“我也是湖南人,现在帮亲戚管账,眼下我们盐铺还缺一个人手,我去跟老板说一下,留在我们盐铺做事吧!”
刘厚总一听,正合自己的心意,连称陈次兴是恩人。
但是他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生怕有人晓得他底细,更生怕共产党会找他秋后算账,毕竟项英身份特殊。
1949年5月间,我人民解放军已向江南一带进军,九江处于前线,非安身之地。
于是,刘厚总想起不久前已辞职去江西新余县的陈次兴,便收拾行李,去找陈次兴。
陈次兴开了一家兴记盐铺,自己当老板。见刘厚总来,陈次兴便劝刘厚总:“你就莫回湖南了,就帮我管管账如何?”
刘厚总忙答应:“行啊!我只要陈兄给口饭吃就行!”
数日后,新余解放,陈次兴把刘厚总当作自己的堂弟填上户口册,正式成了陈家的一员,刘厚总对此欢喜不已,决定在盐铺好好干下去,安安静静地度其余生。
1952年7月,全国开始打击特务、叛徒、fǎn • gé • mìng ,在全国公安系统的统一布置下,新余县公安局开展户口核对,对每户的主要人员历史加以核查。
本来,公安人员已在“兴记盐店”核查完毕,正要转到旁边一户,忽然,有个公安对从店外走过的一个人喊道:“黄局长,你到哪儿去?我们在这儿哩。”
那人闻声走进盐店,对核查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同志们辛苦。”
这个被称为黄局长的,正是年初才从部队下来的新余县公安局副局长黄宜蕃,此时分管户口核查。
他与几位检查人员聊不多久,看见了正在忙碌的刘厚总,心中不觉一愣,感到此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立时把陈次兴叫过来,问了一些情况。黄宜蕃听说这个店伙计并非本地人,加重了心头的疑惑,然而经验告诉他不可打草惊蛇,便不再问了,若无其事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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