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了红杨树,完成了一线阵地防御的配置,大大鼓舞了部队士气,但要在此处进行防御,迎击日军进攻,大家在思想上难免有些顾虑:

 过去打游击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而现在要与日军在水网稻田地区打阵地战。究竟怎样才能打好这一仗,战士们心里没底,干部们也觉得压力很大。

 谭司令了解到部队的思想状况后,在蒲桥召开了全支队干部会议。

 在会上,他分析了抗战以来的形势后指出:虽然新四军装备较差,火力又弱,不宜担负正规阵地防御作战任务,但为了顾全抗战的大局,即使付出大的牺牲也要守住阵地。

 新四军在红杨树一线作战的胜利,大大鼓舞了皖南人民的抗战热情,粉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新四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①说:“你们五团(指二营)在1934年崇安四渡桥打了一场漂亮的阵地战,是有经验的,日军并不可怕,你们要好好研究水网地带作战的特点,发动群众想办法,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袁国平还就如何做好战地群众工作等问题作了具体指示。

 蒲桥会议以后,五团又在西河镇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决定尽快了解敌情,在走访友邻部队和老乡的基础上,集思广益,充分发扬军事民主,制定了切实可行的阵地防御措施。

 新四军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日夜苦战,在河流、稻田圩埂的拐弯处构置好阵地,又在挖断的堤坝两侧巧妙地挖好隐蔽部,做好暗射击孔,还在掘开的地段上挖好陷阱,埋上芦柴。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日军上门。

 一阵平静过后,一天,驻在湾沚的日军一一六师团的一个大队三四百人,在大队长川月的带领下,扛着重机枪,用骡马驮着钢炮,沿着圩埂向红杨树开来。

 伪军的一个保安队约200多人,紧紧地簇拥在日军后面。

 战士们镇静地看着日军越走越近,挑着太阳旗的枪刺在烈日下格外刺眼。阵地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只有青弋江水低声地流淌。

 报仇雪恨的机会终于到了!

 “打!”日军一走进战士们的射击圈,圩埂内的重机枪便吼叫了起来,一下子撂倒了一串敌人。

 日军慌忙卧倒,川月抽出指挥刀大喊,日军呼啦一下散开了队形,随后兵分两路,像野猪一般嚎叫着冲了上来。

 隐蔽在圩埂两侧掩体内的几挺轻机枪迎着他们叫了起来,不一会,圩埂上下又躺倒了一片日军。

 川月大概从未吃过这样的亏,挥舞着指挥刀命令日军继续向前冲。

 可是他们刚冲了没几步,就被新四军挖开的圩埂挡住了,那里到处布满了障碍物和陷阱。

 日军只顾低头找路,拥挤成一团,这样更暴露在战士们的射击范围之内,他们的脑袋一个个地在战士们的射击中开了花。

 川月见状,气得把指挥刀往地上猛地一插,命令日军架起小钢炮、迫击炮猛轰新四军阵地。

 而新四军战士都隐蔽在圩埂底的工事里,敌人的炮弹不是打近了落在阵地前面,就是打远了落到圩埂后面的稻田里。

 敌人一见死伤惨重,打了半天却连新四军的人影都没见到,自知再进攻也是徒劳,只好拖着上百具尸首,狼狈地撤回据点去了。

 这次战斗的胜利,使五团上下非常振奋,考虑到敌人不会善罢甘休,战士们便连夜加修工事,做好再次迎战的准备。

 当时我们六团三营听到五团的胜利消息,一个个也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不久,川月果然带着人马又来了。这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大张旗鼓地猛冲,而是利用圩埂向新四军隐蔽地逼进。

 但是日军在明处,新四军在暗处,战士们沉着射击,放近了再打,越打越准,日军怎么也冲不过前沿。

 他们又派出部分兵力,企图从侧后迂回夹击。但战士们早有准备,偷袭的日军死伤惨重,又缩了回去。

 战斗僵持到中午,敌人的进攻始终没能得逞,只好又拖着几十具尸首悻悻而归。

 红杨树阵地像一把锋利的钢刀,挺立在三支队与日军战斗的前沿。

 在红杨树战斗打响的同时,另一股日军和伪军从芜湖方向进犯。五团三营在金家阁一线早就构筑好了工事。

 五团三营的指战员利用巧妙的战法,给敌人以迎头痛击,粉碎了敌人企图东西两路合围新四军的阴谋。

 日军在新四军三支队阵地前死伤惨重,指挥官气急败坏,便转攻新四军阵地右翼的国民党军第一〇八师。

 结果,国军的堂堂一师人马,被日军一个大队和伪军千余人一冲,便弃阵而逃,溃退几十里。而日军对新四军阵地,却再未敢“登门拜访”。

 两次战斗告捷,使新四军增强了战斗必胜的信心。

 一天,谭司令来到我们六团三营,说:“既然日军不来跟我们打阵地战,我们就主动跟他们打游击战。”

 当即,营长和我商量,在营侦察排挑选10名老红军战士组成袭击小分队,由我领着,带足手榴弹、炸药、煤油,于第二天晚上,悄悄进入了湾沚镇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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