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张正坤和许筠了。山上敌人的枪声越来越密,敌人疯狂地从山上扑向石井坑。在这种情况下,张正坤和许筠只能先隐蔽不动。
天渐渐黑了,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停息了,石井坑如死一般的寂静。
张正坤让许筠到山脚下的一间茅屋去,尽快把枪和皮包埋起来,以防被敌人捉住时,暴露身份。
许筠是军需出纳,给大家分发突围经费后,皮包里还剩五六百元,她身上有一支勃朗宁shǒu • qiāng ,张正坤有一支驳壳枪。
许筠摸黑走到山下茅屋,屋里没人,冷冷清清的,只有几条木凳和一口破缸。她挪动水缸,就地挖了个坑,把两支shǒu • qiāng 、两只手表和皮包埋下去,再压上水缸。
许筠心想,东西虽然藏好了,可他们待的地方太暴露,国民党军来搜山怎么办?必须尽早转移到隐蔽的地方。
张正坤腿部受了重伤,实在无法走路,在许筠的帮助下,他们爬上石井坑侧面的一个山坡上,两人隐身于一片丛林之中。
天亮后,国民党一四四师四三〇团开始搜山,展开拉网搜查,没过多久,张正坤和许筠还是被敌人发现了。
国民党兵搜遍了他们的衣袋,什么东西也没得到。敌人把张正坤拉起来,他摔倒在地上。敌人见他实在不能行走,把他抬到设在风村的国民党一四四师四三〇团团部。
次日上午,一辆军用卡车把张正坤和许筠等拉走,张正坤被送到河口重伤医院治疗。伤愈后,张正坤被关押进上饶集中营的七峰岩监狱。
七峰岩监狱亦称七峰岩“高干禁闭室”,位于江西上饶县田墩乡西山村七峰寺内。这里关押着张正坤、第二纵队副司令员冯达飞、第三纵队五团团长徐锦树等近30人。
张正坤是皖南事变中,被国民党抓捕的职务仅次于叶挺的新四军高级将领,如能说服张正坤“归降”,对于国民党而言,其政治影响非同寻常。
国民党三战区情报专员、上饶集中营主任张超亲自“提审”张正坤,说:“我们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只是安排你到这里静思违反军纪军令之过。”
张正坤反唇相讥:“新四军一不投降,二不卖国,按照你们的命令渡江北移抗日。请问,我们到底违反的你们哪条军纪军令?”
张超蛮横地说:“委座说你们违反军纪军令,那你们就违反了军纪军令。不过,只要你悔过自新,宣布脱离共产党,一条光明大道就摆在你的面前。”
张正坤对敌人的诱降嗤之以鼻。
张超碰壁后并不死心,又派叛徒刘旦辉、娄子匡向张正坤“现身说法”,游说诱降。无论刘、娄二人如何“规劝”,张正坤皆怒骂相对。
软的不行,特务们对张正坤施以酷刑,皮鞭、辣椒水、烙铁、老虎凳轮番上,张正坤身上旧伤未愈又增添累累新伤。
但敌人摧残得了他的皮肉,却难以动摇他的信仰和意志。敌人用尽酷刑一无所获之后,只好把遍体鳞伤的张正坤拖回牢房。
一段时间后,刑伤稍好的张正坤利用放风的机会,鼓励难友说:“革命是要流血的,我们要坚持斗争,决不向敌人屈服!”
此时,张正坤得知一个令他十分欣慰的消息:许筠成功逃离魔窟。她越狱后,经玉山、开化、徽州、宁国到繁昌,渡过长江,回到新四军队伍中。
张正坤那颗火热的心仿佛飞出囚窒,飞向战火纷飞的抗日战场。他犹如一头囚禁于铁笼仍旧呼啸抓扑的猛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早日冲破牢笼,杀敌立功,血染疆场。
张正坤在暗中策划逃离集中营,他白天一面做苦役,一面观察地形;晚上与同窒的难友冯达飞、郑龙泉商量越狱的行动计划。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张正坤向窗外扔了一块泥土,见外面没有动静,使与两个难友撬开牢门,躲过岗哨,逃入附近的山林。
国民党军警很快发现有人越狱,立即组织大批特务跟踪追捕。
张正坤他们3人都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最终被特务发现了踪迹。一时间,枪声大作。
张正坤置个人安危于不顾,拼力推着冯、郑二人登上山顶,为掩护战友脱险,自己却不幸身中数弹,倒在地上。
他催促战友赶快脱离险区,自己却朝另一个方向爬去,故意喊话吸引追敌的注意力。
当他爬到悬崖边,毫无去路时,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站立起来,举起一块石头向敌人追兵砸去,然后纵身跳下悬崖……
张正坤是在上饶集中营牺牲的职务最高的新四军将领,他用自己的鲜血和忠诚谱写的光辉一生,将永远闪耀在革命的史册上,铭刻在人们的记忆中。
张正坤牺牲了,但也有许多皖南事变的亲历者活了下来。
多年以后,皖南事变的亲历者陈仁洪撰写回忆文章,披露皖南事变的真相。
他在文章中写道:
一九四一年一月一日,刚刚吃过早饭,团部突然通知全体营以上的干部迅速赶到赤沙镇西南的支队部驻地三条冲开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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