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眉头紧蹙,垂眸看着撞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和那带着浓烈味道的秽物,满眼尽是嫌恶。
少女也很抱歉,自己吐了这位公子一身,如此便向他道歉,“这位公子,实在抱歉,这身衣裳脏了,您先换下来,我回头赔您一身新的吧。”
云嘉姀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不过在宴会上弄脏了衣服,总归是不体面的,先换下来才是紧要。
重夜原本想要发火的,他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该着自己点背,刚一进来迎面就撞上个酒鬼,还吐了他一身?
可这“酒鬼”的声音竟如此熟悉,重夜一瞬间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修长的手指挑起了低垂的脑瓜。
扬起她的脸,男子居高临下,让她对视着自己的眼眸。
哼!竟是一张有恃无恐的表情。
偷偷溜出来,还女扮了男装。
方才心中对这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人满眼嫌弃,眼下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后,心头更是火冒三丈的生气。
“你就穿成这个样子,扎在男人堆里喝酒?”
云嘉姀在看到撞的人是重夜后,其实她也挺意外的。
少女做错了事又被逮个正着,她也挺心虚的。
虽然知道重夜的脸色不好,但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的试试。
如此少女挤出一丝笑,“权宜之计,都是权宜之计而已。”
扮成男子的模样,这样就没有人认出她了,她出门也就安全了。
云嘉姀是打着这样的算盘的,而且结果也很不错,她这一路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如此说明她的办法还是有效的,那些坏人并没有认出她来。
瞧着这女子自以为很聪慧的骄傲模样,再想着他手下的暗卫,一路保护着她,不知处理了几个前来追杀她的黑衣人,而这女人还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他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权益之计?”男子冷笑,“你的权益之计就是招摇过市,昭告那些想要杀你的人,你出来了,快来杀我啊?”
男子说到最后,显然是又觉得好气,又忍不住想笑。
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女扮男装就可以多的过那些人的眼睛?
他的暗卫都能看出来是她,那些经验老道的暗杀之人又岂会不知?
男子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有几分小聪明,可到底年岁尚浅,加之之前的人生,又被家里保护的太好,涉世未深,不懂这世道的险恶。
不过这些险恶,她也的确没必要知道。
不过她这男人和酒这件事,倒是要好好的论一论。
“好端端一个姑娘,扮成男子模样在宴会上与众人饮酒,难道这也是权宜之计?”
重夜虽不常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可他却也知这种宴会,大概都是什么样的氛围。
少男少女在一起,男子谈论的无非就是那家的女子更漂亮,说白了就是给适婚的公子小姐们一个照面,相互了解的机会。
哪家公子相中了那家的小姐,便可上门提亲。
而云嘉姀这是想做什么,想着她也是个适婚年龄,还未订婚的少女。
她这般女扮男主厮混在男人堆里,难道是深入敌营,要近距离接触,给自己物色夫君?
她说过不会嫁重轶,可她却没说过不会嫁别人。
难道她不要命的,削尖了脑袋也要来宴会,是为了给自己物色夫君?
想到这,男子的胸口一直憋闷镇痛。
可笑他还在担心这女人的安危,怕她有危险亲自来抓,而她这是在做什么?
在宴会上和男子厮混醉酒不说,还在给自己另谋出路,难道她不晓得,他才是她最好的出路,只要她肯开口,又何需旁人?
男子的脸色从方才的铁青,逐渐变得苍白,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当真是凉了半截。
“我没喝酒!”
她向来是个有饭魂,没有酒魂的人。
她不喜饮酒,从小到大滴酒不沾,吐也是有原因的,但绝不是醉酒。
云嘉姀怕自己被误会,解释道:“我刚才肠胃突然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吐,原本跑出来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结果一出来就撞见了你……”
少女一边解释,一边还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很是无辜。
重夜起初是觉得,这女人这般失态,定是在宴会上喝酒了,不然怎么会吐?
可云嘉姀解释之后,重夜冷静下来,自己的去闻……
他闻了半天,这女子的身上的确没有酒味,而且他衣袍上的……除了酸也没有他以为的味道。
男子有些懊悔,他还真是一时冲昏了头脑,竟觉得她会喝酒。
不过这女子没说谎,男子的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道:“不舒服,是生病了?”
云嘉姀明显听出男子的声音的缓和,少女趁热打铁,委屈巴拉的“嗯”了一声。
“好像是,不然也不会这么难受。”
某些人心头一紧,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心道了句麻烦,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已经在安排着,明日叫宫丞来给她瞧瞧。
她是个药物敏感的体质,上次那过量的□□就险些要了她的命,若这女人真的不舒服,这用药上更要谨慎小心,以免过量中毒。
云嘉姀见重夜不说话,便适时转移话题。
“义兄,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要不我先给你找了地方,咱把这衣服换了吧?”
云嘉姀一边说,一边张望着四周,看看哪里适合换衣裳。
“我没带多余的衣服。”
男人出门不像女子,还要再备套替换的。
重夜出门想来喜欢一切从简,再说他此次来又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而是来找云嘉姀的,找到了就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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