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昵的称呼让秦窈愣了愣神,手下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不用回头,她已经认出那个声音。

 是姬长夷。

 她很快把手里的注射器重新藏了回去,待转过身,果然见对方径直走了过来。

 若贺皇后消息没出错,姬长夷选择在今天杀贺珉,必然不是心血来潮,很可能在得知贺皇后要召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计划。

 可直到她今天进宫,姬长夷都没知会过自己一字半句。

 他不会想不到,当贺皇后发现自己白忙活一场,反而加速了侄子的死亡,盛怒之下,会如何对待自己。

 因而,秦窈对姬长夷的隐瞒,还是有些埋怨的。

 可当她看着姬长夷大步朝自己走来,又不自觉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莫名确信,自己今天死不了。

 也就没必要再和贺皇后同归于尽了。

 但她很快又发现,自己放松得太早了。

 姬长夷走到她面前,突然牢牢握住了她藏注射器的那只手。

 秦窈已经把注射器收回空间,姬长夷在她手里自然什么也没摸到。

 他很快松开秦窈的手,转而继续往她袖子里探去。

 秦窈当然不会以为,姬长夷是在和她玩情趣,必然是自己刚才要对贺皇后下手的时候,被姬长夷发现了什么端倪。

 意识到姬长夷可能在找那支注射器,才从鬼门关回头的秦窈,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若自己今天和贺皇后一起死了,注射器暴露便暴露了,反正身后事如何,与她一个死人也无关了。

 但现在,一旦被人发现,她拥有一个旁人都看不见的空间,空间里还有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必然会招来更大的祸患。

 可如果姬长夷在她袖子里什么也没找到,怕是反而会让他更加疑心。

 就在秦窈思索着要不要从空间里找个什么东西,暂时先糊弄过去时,冷不防却被姬长夷找到了她放在袖子里的避火图。

 姬长夷明显迟疑了一瞬。

 秦窈思索几息,任由姬长夷从她袖子里取走了那本避火图。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书里的内容是什么了,只希望姬长夷会相信,她之前是想用这本书抽贺皇后的脸来着……

 两人的衣袖都很宽大,方才的一切动作都掩藏在衣袂之下。

 外人只看见,两人刚一见面,姬长夷便牵住秦窈的手摸来摸去,并没有人察觉到袖子下的暗度陈仓。

 贺皇后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姬长夷,想到自己两个惨死的侄子,双眼恨得几欲滴血。

 又见他当着自己的面,肆无忌惮地和秦窈打情骂俏,竟是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便对着屋子里的宫人,指桑骂槐道:“你们都是死的吗,平王来了也不知道通禀一声?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宫人们顿时跪成一片,却个个心里直叫屈。

 不是他们不知道通禀,而是他们也才发现平王,根本不知道平王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口的。

 姬长夷却对贺皇后的愤怒视而不见,朝她虚虚行了一礼,便看着不远处的长凳和木棍道:“臣怕慢上一分,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王妃了,这才没来得及让人通禀,还望皇后娘娘体谅。”

 贺皇后自然不能体谅。

 她并不怕被人知道自己要对秦窈用刑,亮出自己手背上的伤口道:“平王妃谋害本宫在先,本宫身为六宫之主,一国之母,难不成还教训不得她吗?”

 姬长夷道:“平王妃一介弱质女流,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还能伤到皇后娘娘,臣以为,娘娘更应该先教训自己的宫人才是。”

 贺皇后厉声诘问:“你这是在质疑本宫?”

 姬长夷道:“臣只是提出自己的不解。”

 “你……”

 贺皇后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被外头的唱喝声打断:

 “皇上驾到——”

 唱喝声刚落,便见一个穿着淡黄色襕衫的男子,阔步走进屋内。

 众人齐齐行礼:“皇上万安。”

 “都起来吧,今个皇后这里倒是热闹。”

 皇上在主位上落座,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和一地的狼藉,最后在秦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又开口道:“朕老远就听见皇后的声音,说说吧,这是怎怎么一回事?”

 贺皇后对皇上的突然到来,略感意外。

 但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用力按了按自己的伤口,露出沾满血迹的手掌,哭诉道:“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臣妾听说了平王妃和小冯氏的事,想着百善孝为先,父母纵使有天大的不是,总归还有生恩在,不该闹得太过,便叫来平王妃,想着规劝一二。

 “谁知臣妾还没说上几句,平王妃突然发起怒来,不但打翻了满桌子的茶盏,竟还用碎瓷片划伤臣妾。臣妾不得已,只能叫人按住她,强行管教。可臣妾这儿还没动手呢,平王又突然就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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