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暄面色铁青从容不迫步步逼近, 冷冷打量着景初融,眸底暗潮汹涌。

 翠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见来人与景初融相识, 便起身告退:“二位慢聊。融融,我先回去了。”

 景初融回以粲然笑意,附在翠屏耳边低语几句才依依不舍送她离去。

 “笑得如此开心?”顾承暄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景初融漾着笑意轻陷的梨涡上, 心下随着方才翠屏的话无声重复一遍“融融”。

 融融……是个顶亲昵的称呼呢。

 转身离开后, 翠屏登时眼皮一跳,不由为景初融悄悄捏了一把汗。心道这人看着俊朗不凡, 定是哪家的贵公子, 只是那神色也忒吓人了,一双眼冷冰冰地盯住融融, 似乎能把人顶穿了似的。

 若不是见景初融与这位公子相识, 翠屏绝不会放下心来将景初融留在那里,自己先行离开。

 顾承暄沉默不语盯着景初融, 他抬眸扫了一眼, 见翠袖走远了, 这才用冰冷的语调质问道:“公主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出府,这上京城里人多眼杂, 公主就不怕被人认出了身份或是遭人暗算?”

 景初融与他面对面站着,抿抿唇悄悄抬眸望了顾承暄一眼, 立即心虚地缩回目光。她眨眨眼, 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是在凶我吗?你的脸色好可怕啊。”

 小公主的嗓音软糯甜润,许是心虚的原因, 寥寥几字声音越说越低, 无意间带着几分撒娇求饶的意味。

 如同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伸出柔软的爪子在心上轻轻挠了一般, 顾承暄感到一拳软绵绵打在棉花上,十分的脾气霎时消散了七分,余下三分将他自己绕得晕头转向。

 “烟花柳巷混乱之地,公主来这做什么。”顾承暄言语中满是责备的意思,这架势,活像家中长辈管教不听话的小童。

 “我,我,将军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在么……”景初融小声嘟囔,垂眸不住瞟着脚尖。

 顾承暄倏的瞪直了眼睛,却听景初融继续理直气壮嘟囔着:“满庭欢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怎么,只许将军你来风月场寻开心,不许我来开开眼?这也太不公平了……”

 额角青筋暴起,顾承暄被气得脑仁涨疼。

 小公主摆出一副谁比谁更纯洁的态度,反客为主,越说越有底气,竟与他讨价还价:“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好这口。

 年轻人嘛,气血旺盛,你们上京世族好面子,这样的事只能私下过过瘾,不好意思摆到明面上说,将军,这么着,今日之事,你我回去后绝口不提。我装作没见过你,你装作没看到我。咱们好聚好散啊~”

 顾承暄彻底怒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跟哪啊。

 明明是他先看到景初融在满庭欢同女子说笑,这才跟过了来抓人,却被她反过来好一通说教。

 得了,冤家路窄,这小公主生来就有专门气顾承暄的本事。

 也怪他自个儿,好端端的在街上走着,谁让他非要横叉一脚过来招惹景初融。

 连翘一脸为难的模样,不忍直视景初融,她觉得自家公主平日里挺聪明的,今日的言行却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上京城里谁不知道顾少将军年轻有为,洁身自好?到了这般年纪,别说是通房丫鬟,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

 这般品行端方的年轻公子,令上京贵女们更加着迷。

 如今景初融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一夕之间顾少将军的风评被害……

 可是少将军也没做什么啊,只是碰巧经过,公主在臆想什么啊……

 连翘恨不得跳起来把小公主的嘴给捂住,她悄悄拽拽景初融的衣服,示意她别再乱说了。景初融回头,一脸茫然:“连翘,你拽我做什么呀?”

 连翘紧张兮兮地摇摇头。

 “哦~”景初融恍然大悟。

 连翘双眼迸发出欣慰的光亮,心道我家公主果真聪颖过人,一点就透。

 却看见景初融伸出两手挡在眼前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又侧身小声与连翘言语:“连翘你看那边多热闹,我们快去瞧瞧。”

 连翘:“……”

 话音未落,景初融飞一般拉起连翘的手抬脚就溜。

 “公主,你作得一手好死!”连翘在心底暗自崩溃。

 不出十步,又被顾承暄堵住。

 没完了是吧?这么喜欢揪住我不放,那日在明旌山我一番心思算是喂了狗了。亏的我还向他示好,这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景初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心底给自己壮壮胆,她气呼呼斥道:“顾承暄你也太小气了!只许自己来风月场开荤,不许我……唔唔,里哄喉啊里,晃嗨唔(你松手啊你,放开我)!”

 顾承暄猝然靠近她,一手托在景初融脑后,一掌紧紧捂住景初融的嘴。

 掌心传来轻微颤动,柔软的触感贴着掌心传来,软绵绵的温热让顾承暄禁不住蜷缩起指节。

 景初融抓住时机“啊呜”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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