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三更天,正是其他人睡的最深沉的时候,而皇宫御书房内,依旧有隐隐的烛光亮起。

 当今陛下虽然是不折不扣的暴君,对待事情非常严苛,经常有大臣因为超期完成任务、或者是做了小手脚而失去性命。

 但是对其他人严格的同时,宫中的很多老人也知道,这位新帝对待自己才是最严格的。

 外面站着的一些护卫都忍不住昏昏欲睡,但里面还能时不时的听到翻书声。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香气传入在场护卫的鼻端。

 几个护卫心中瞬间大惊,但这mí • yào 过于强劲,几个护卫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翎央忍不住看了一眼手里的mí • yào ,气运之子神医的名号显然不是虚的。

 这mí • yào 效果确实不错。

 而在房间里,面容冷峻的黑袍青年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随后他停下笔蘸墨,另一只手却轻轻伸向了桌下,从里面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些东西。

 外面的动静虽然小,但是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小了。

 常年的帝王生活让他养成了任有风吹草动都会立刻警觉的习惯。

 随后,房门被直接推开,对方没有任何掩饰的走进了御书房。

 对于翎央来说,这御书房确实不是什么新鲜地方,毕竟她甚至有扶新帝上位的经历,对帝王天生就失去了一部分敬畏心。

 而对于新帝宁泽本人来说,却不是那么简单。

 他只觉得门口那小姑娘胆子大到离谱。

 就算是刺客,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宁泽上下看了眼对方,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留几秒,沉声开口:“宋将军之女宋知央?”

 他记忆力向来很好,朝中大臣的家眷他几乎都认识,尤其是嫡出的这种。

 宋知央眉眼中很像宋城,并不难认。

 翎央没有否认,微微点头,丝毫不见外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她开门见山的道:“臣女是来与陛下合作的。”

 少女面容上带着笑意,也丝毫没有杀心,宁泽暗中做了个手势,让暗卫都不要着急。

 “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宁泽眉眼微沉,他本就气质冷厉,刻意做出严肃的神情会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他嘲讽道:“况且朕也不觉得我们之中有哪里需要合作。”

 翎央听到这话面上笑意不减,只是略微弯唇:“陛下可以让暗中的人先下去么?”

 宁泽神情一凝。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出有暗卫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阵。

 对方一个小姑娘能恍如入无人之境的走到这里,而且身份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她要说的话本身就该听一下。

 刚刚那样说无非是想掌控主动权罢了。

 但没想到对方完全不上当,甚至还反将一军点出了暗卫的事情。

 想到她说的“合作”,宁泽心头一动,抬起头看向外面,低声道:“退下吧。”

 门外传来了细密的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人离去了。

 等外面的动静停歇,翎央稍微拨弄了一下自己手腕上原主带着的吊坠,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陛下的残暴其实是必有用心的人传的,而这个人,正是大当今摄政王。”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宁泽陷入了沉默,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垂下,男人语气深沉:

 “进来说。”

 其实朝堂上的局势不难分析出来,翎央作为完全的局外人,又有了方舟的帮助,上帝视角的辅助下,很快就判断出来了情况。

 一个残暴嗜杀的君王,不可能那么得人心,也不可能事事都做出准确的判断。

 相反,一个事事都判断准确,理智严明的君王,又不可能真的残暴昏庸。

 这很显然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设。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残暴昏庸是他装出来的,其二就是,这些东西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这位帝王失去民心。

 经过理性分析,翎央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而且基于这位帝王大概也是反派的身份,翎央就开始顺着气运之子的身边做了排除法。

 如果不阻止气运之子,在害死原主之后,气运之子会假意博得威武大将军宋城的喜爱,然后将这几个月韬光养晦的结果循序渐进的展现出来。

 在各个诗会和宴席上都闯出一番名头,最终认识了大宁王朝的摄政王,宁毅轩。

 两人相爱相杀,最后坠入爱河,一起篡位成为了新朝的帝王和皇后。

 而这位摄政王,其实是当今帝王的堂兄,他的父亲在zhèng • biàn 宫斗时失败,但人谁都能看出对方的野心勃勃,先帝就没有成功将他们一家压下去,现在的宁泽也同样受着他们的桎梏。

 宁泽刚上位的时候,为了防止下面大臣不服——毕竟他那个时候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很多人看来还属于毛都没长齐的阶段——他故意营造出铁血手段,让下面的人敬畏和惧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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