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寒呵呵笑起来,逗得诺诺也跟着笑起来。雨禾看着他难得的跟诺诺和谐起来,就说“今天下午,你妈来了。”王一寒不明白地看着她,雨禾就继续说“她说,她不想回老家了,她不想跟你走,原因你也知道,无非是她觉得你随了你爸,她似乎还是误会你跟常新……”王一寒点点头,雨禾又说“不过,我拒绝她了,你也知道,她之前是怎么对诺诺的,我实在没办法原谅,而且我现在的工作刚刚起步,薪资也不多,诺诺的入园费、治疗费都是一笔开销,我实在没办法也无力再去多养一个老人。”
针对雨禾的拒绝其实是让王一寒亲妈寒了心的,她也一脸不敢置信,因为在她看的那些家庭婚姻电视剧里,走到这一步的女主角不都是通情达理甚至慈心满天下的吗,不是只要她一个老人家提,婆媳都能重归于好的吗,她一个长辈都低了头,她一个做儿媳妇的还有什么资格说不原谅呢?
因为不理解、不能接受,再回东北老家的火车上,老太太又是长吁短叹,甚至对雨禾起了咒骂。她这一骂,就让王一寒亲爹也来了劲头,王一寒亲爹再次把王一寒骂了一顿,话依然是那些话,依然是废物啊没出息的没用的东西啊,养了一只白眼狼了啊,因为王一寒上辈子没积德才生了那么个白痴儿子。说到这个白痴儿子,王一寒亲妈也跟着咒骂,说是他们老王家门风不正都报应到了孩子身上。
两个老人越骂越起劲,王一寒就示意他们小点声,别丢人现眼,亲爹眼睛一瞪,说“丢人现眼?我是你老子,你还嫌我丢人现眼?我还没嫌你丢人现眼呢?媳妇媳妇管不住,孩子孩子生不出,工作工作保不住,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就是回了老家也没人要你,坐吃等死吧你。”
亲妈用手拼命拍打着亲爹的背说“孩子这样还不是你挑唆的?我说什么来着,婚不能离,不能离,你们不听我的,那骚狐狸理你们吗?也是,雨禾也不是个好东西,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到这个“骚狐狸”,王一寒亲爹竟自豪起来,甚是夸耀地说“就他?还说人家骚狐狸,你不撒泡尿照照,他也配?他啊,身上白流着我的血了!”
王一寒亲妈不屑一顾,说“就因为流了你那血,才这么下作,才这么不要脸!”两人一言我一语,谁都没注意王一寒已经走远了,王一寒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躲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王一寒突然就笑了,是啊,这就是根源所在,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去离开父母的原因,因为他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一样自私卑劣的血。王一寒呵呵笑起来,又想着徐弘曾说“孩子是来讨债的还是来还债的”,王一寒想他应该是来还债的吧,因为要还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对父母狠不下来,因为狠不下心来让父母做了要挟,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去伤害自己的孩子跟妻子。想到诺诺,王一寒又觉得他是来讨债的吧?因为家里有人做了缺德事,他被派下来讨债,只是这债怎么就讨到了雨禾身上呢,雨禾的家教那么多,雨禾那么好……说来说去,诺诺还是来向他讨债的,可为了躲避这个“债业”王一寒选择躲进了办公室,选择看着漂亮女人做白日梦,就因为这梦让他丢了那么好的雨禾……
蓦然间,王一寒也觉得自己累了,他不想走了,他也不想躲了,如果诺诺是来向他讨债的,为了不拖累雨禾,他是不是可以一次性偿还了这个债务呢?如果父母觉得他身上流着他们的血,那么他把这血还给他们呢?只要还给他们,他这辈子的债业就消失了吧?诺诺也会成长的顺利一些,雨禾也能少受点罪吧……雨禾啊,他曾真真切切爱过的妻子,真的很抱歉,真的让你受苦了,真的让你伤心了。那么最后,请再为我伤一次心吧,趁你还会为我伤心的时候……
当人们聚集在厕所门外越来越焦急,人数越来越多的时候,有那忍不下去的人终于叫来了乘务员,乘务员将卫生间的门敲了又敲,里面无人回应,乘务员只能拿钥匙从外面将门打了开。厕所门打开,众人一阵惊呼,纷纷朝着车厢内跑去,乘务员紧急呼叫着列车长,并一直叫着有没有医生。
雨禾在当天晚上就接到了婆婆的电话,婆婆依然咒骂不停,但雨禾还是从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与骂声里听出了端倪,王一寒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刺破了手部的血管,将手放进了流动着水的水龙头下。得到这个消息,雨禾久久不能平静,连呼吸都忘了,最后母亲抱着诺诺去看她,雨禾才哭了出来,那晚跟王一寒告别,他明明还说了自己的计划,他明明还在畅想着未来,她甚至允诺了他以后如果有空会带着诺诺回老家看他,王一寒明明说了会去车站接她跟孩子。抱着诺诺,雨禾还是蹲坐在了家里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因为王一寒的事,雨禾没有去参加常清的婚礼,其实,即使没有王一寒的事,她也不打算去。雨禾坐在办公室里,齐晨说她“从人情世故上来说,你应该去的,毕竟人家帮你家儿子办了入园。”
雨禾摇摇头,说“我不想背叛徐弘。”
齐晨问“徐弘还好吗?”
雨禾咬了嘴唇说,“怎么可能好的了,我把东西给她的时候,她就哭了出来,那天她装得欢欢喜喜的,说自己发了财,那东西加在一起值三十来万呢,可晚上她还是自己躲在卫生间哭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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