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年这次回家比平时足足晚了一个多时辰,而且脸色也十分的难看。

 黎夫人让钱嬷嬷带着下人摆饭,她自己和江幼薇一起服侍江启年脱下朝服换上了常服。

 黎夫人亲自拧了热帕子给江启年擦手,江幼薇则给江启年倒了一杯热茶。

 在妻女的服侍下,江启年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他默默地喝了几口茶后才沉声说:

 “今天有御史参奏我治家不严,还说我苛待亲生女儿,早朝后陛下也把我留下来问了几句。”

 黎夫人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眼泪差点儿就落了下来。江幼薇则直接哭出了声,拉着江启年的袖子说:

 “父亲,那些御史为什么要这样污蔑你?你明明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黎夫人拍了拍江幼薇的手,然后擦着眼泪柔声对江启年说:

 “老爷,早些年是姚姐姐对你误会颇深,如今姐姐也不在了,我们理应把雪儿接回来养育。

 都是妾身的疏忽,没有早点儿去办这件事情。”

 江幼薇也点头,轻声细语地对江启年说:

 “父亲,薇儿也希望姐姐能回家来,以后女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

 江启年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欣慰之色,他让江幼薇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才对黎夫人说:

 “我并非没有动过让她回来的心思,可她那个性子,动辄要死要活的,就算回了京城也不登不上大雅之堂,还不是要给江家丢脸?

 再者说,家里全都靠你一个人打理,又有几个孩子要你教养,天儿的身体又不好,若再添上她,你岂不是更辛苦?”

 江启年的话令黎夫人感动得泪水涟涟,她哽咽着对江启年说:

 “有老爷这番话,妾身就是再怎么辛苦也甘之如饴。

 雪儿毕竟是咱们江家的嫡长女,本就尊贵无比,娇气任性些也在情理之中。”

 听黎夫人提到“嫡长女”和“尊贵无比”这几个字,江启年的脸色马上又难看起来,冷哼了一声说:

 “她也配得起嫡长女这三个字?江家的嫡长女就只能是薇儿。”

 笑意从黎夫人的眼底一闪而过,她忙又劝说江启年息怒,然后和江幼薇一起殷勤地伺候着江启年用了早饭。

 离开嘉兰苑的时候,江启年的脸色已经正常,温和地对黎夫人说:

 “接她回来的事情就辛苦你去办,回来后少让她出门,免得再闹出不必要的波折来。”

 首辅周延年过七十,已经病得三天两头上不了朝堂,内阁的三位次辅可都在盯着首辅的位置。

 江启年一向老谋深算行事低调,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江庭雪的事情他就已经够恼怒了,当然不希望接下来再出什么差错。

 黎夫人一连声地应了,边送江启年出门,边微笑着柔声说:

 “妾身知道老爷的顾虑,请老爷放心,无论如何妾身都不会让雪儿受委屈的。”

 江启年含笑点头,在院门口又摸了摸江幼薇的头发才赶去内阁忙公务了。

 因为姚谕之的求情,二老爷没有坚持把二夫人赶回娘家,可姚芊语依然气愤难忍,看准二老爷出了门,她立刻就带着一群丫环婆子往江庭雪住的偏院冲去。

 江庭雪看着桌上的饭菜不说话,郑嬷嬷见她面色不好,就忙解释说:

 “姑娘,二少爷只是说您才刚大病了一场,所以吩咐厨房给你做了这些吃食,并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

 这几天姚谕之总是派人送东西,虽然他并没有亲自过来,可英梅和郑嬷嬷都看出来江庭雪已经开始介意了。

 就算因为二夫人母女的所作所为而对江庭雪心怀愧疚,可毕竟不是亲兄妹,这样做还是有些过了。

 江庭雪抬头对英梅说:

 “以后大厨房再送饭菜过来,一律不要接,我们自己做一些清淡的饭菜吃就行。

 另外,表哥这些日子送的东西都收好,等我们走的时候一起还给他。”

 从姚夫人去世开始,姚家的大厨房就常常不给江庭雪主仆的院子送饭,所以这些日子里,江庭雪主仆三人都是自己动手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除了对二夫人和卫金翔是真的厌恶,江庭雪甚至对姚芊语都没什么太多的恶感,她不屑于和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小女孩计较。

 更何况是姚谕之呢!

 前世在欢场多年的经验,让江庭雪一眼就看穿了姚谕之的心思。别说她只想回京去报仇,就算是没有这些牵挂的事情,她也不会去喜欢姚谕之。

 不仅是姚谕之,任何其他的男人她以后都不会再相信。

 经历了上一世那场最惨烈的背叛,江庭雪清楚地知道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以永远依靠的,她只想靠自己的能力达到目的。

 但江庭雪并没有看轻甚至羞辱姚谕之的意思,她只是想干净利落地离开浔阳,不想留下任何一丝牵绊。

 江庭雪不想姚谕之因为她而耽误,从内心里来说,江庭雪认为这是自己唯一还可以保有的善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