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奚双手沾满泥巴,身上也是土,适才被他推倒在地,此刻,浑身的狼狈。

 连嘴唇上,也是泥土的颜色。

 虽然还不太了解空悫,但此刻,空气中弥漫有一种无形的压迫,绝望,使得她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彼岸花?

 言奚亦失魂落魄地向回走去,彼岸花,开三千年,落三千年,花叶永不见。

 说白了,就是黄泉路上,生和死的距离,生不死,死不生,死生阴阳两隔。

 空悫有思念的人。而且已经离世。

 这,难道是空悫出家的缘由?

 言奚回到房间,坐在书案前,托着腮陷入沉思。

 这男人,若不还他一个彼岸花,估计,两人就只能到此了。

 可是,从哪里弄来那个东西呢,自己又不能进地狱。

 除非死了。

 死,她可不要,此世可是千载难遇的缘分。

 何况,就是死,也拿不到那种花。

 一个动辄去死的人,只会进入地狱的囹圄,阎王老爷平日最恨那些把生命当儿戏之人。

 说白了,那是对阴司的极大不敬。

 让你投胎,不好好珍惜机缘。就是找灭。

 她记得在阴间时,遇到一个自杀的男人,那个男人,为了讨要工钱,站在一处阁顶,本来是要挟一下老板,谁知不小心就真掉下去,还一命呜呼。

 最后判官直接罚他来世,来来世,都做孑孓,说直白点,就是蚊虫。

 那个家伙不愿意,亏呀,从阴间逃跑,结果日日夜夜被阴兵追捕……

 言奚才不要那样。

 所以,她可得好好活着。就算死,也不是这么一个死法。

 飞蛾扑火的事,傻子才做。

 最后,她收拾收拾包裹,把那个玉兔香囊装在怀里,很不情愿地求见住持师父。

 “我…毁了空悫的花?”

 她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花?什么花?”

 “假的彼岸花。”

 言奚如实道来,本来就是假的,哪有彼岸花长那样,何况,彼岸花只能生长在阴府,一旦出来,定是灰飞烟灭。

 “唉!这难道是天意?天要灭我大齐?”

 住持听闻后,满目悲怆,涕泗横流,看着房顶。

 总以为这个女子可以动摇空悫心思,如今看来,也没有戏了。

 “那是空悫最心爱之物,就靠那花寄托对其母的思念之意了,你偏偏给他毁了!”

 住持沉声说道,平日里道凤仙骨的人,此刻,似乎瞬间老了许多。

 “大师,我实在是无心之失,可还有解法?民女一定赴汤蹈火。”

 言奚见事情确实严重,连忙把头贴在地上。

 “此花,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在雪域顶峰生长,极寒极阴之地,别说找到,就是到哪里,一般人早都累死冻死了。更别说那里的邪魅魍魉。”

 “你是说,可以寻得?”

 言奚很是激动。

 “是又如何,这个世间,几乎没有人可以爬到顶峰,何况你一个弱女子。”

 住持师父看了看言奚单薄的身体,这个纸片人,有啥能耐,他摇摇头。

 “民女不怕!哪怕累死,也不要空悫讨厌于我!”

 言奚回道。

 “说不定此举,正可以感化大师呢。”言奚如今已经知道住持大师放自己进来的目的,趁机又补充道。

 “你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