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音自认这话说得诚恳,也有几分讨好意味,可不知缘何,林梧听了,脸色反倒更黑了。

 他埋着头若有所思了一会,然后才闷闷地问道:“你很了解他?”

 闻此,奚音噗嗤乐了。

 这笑声将林梧的羞赧托到顶点,他眉头紧锁,质问道:“你笑什么?”

 奚音打趣:“兔子变成醋坛子了。”

 说着,她欺身而上,将林梧压住。她瞧着他,笑意不自觉地从眼里溜出来。

 从前,她只觉林梧可爱,可不曾想过占有,亦以为那份可爱是疏离的,是该束之高阁的。

 可时下确认了心意后,她便时常想要为那可爱增添几笔属于她的记号。

 她总是忍不住地想要亲吻他,触碰他,感知他的温度与柔软。

 两双眸子里都映着光点,光点之中,是彼此的笑靥。

 倏忽落入这等暧昧境地,林梧刚刚还被气白了的小脸又红了。

 白里透红,红中泛白。

 “你就知道欺负我。”林梧委屈。

 “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就原谅我吧。”奚音哑着嗓子哄道。

 这一句话,让林梧无可辩驳。

 当奚音还是池青时,他独自守着那份寂寞的喜欢走过了几个四季。

 他喜欢着她,注视着她,等待着她。

 即使在她离开后,他亦未停止过那份喜欢。

 尔今,她也会回应那份喜欢。

 每每听见,都会如头一次听见那般心悸,好像……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奚音缓缓俯身,亲吻了林梧的脸颊,眉毛,眼睛,用她的唇描摹他的轮廓。

 睫毛扑闪,渴望如同游走的蛇,吐着信子,从林梧的心里钻出来。

 他猛地搂住奚音,继而猛烈地翻身反压过去。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屋外阳光正好,世间温柔缱绻。

 从午后正阳到暮色四合,奚音再睁眼,还是那方藕色帐顶。

 “醒了?”林梧的一双墨瞳蕴着满满的情。

 奚音伸了个懒腰,慵懒应道:“嗯。”

 胳膊抬起,再落下,就落到了林梧的腰上。

 用力搂了林梧一下,奚音才心满意足地说道:“那……起来罢?”

 如小兽般哼唧了一声,林梧遂慢慢悠悠地坐起穿好衣裳。

 可他下了床,只站在榻前,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待奚音整理衣襟时,回身一瞧,就瞧见了林梧站定如木头桩子。

 四目相视,奚音从那低垂的眼神中读出了浓浓的不舍。

 她试探着发出邀请:“留下用晚膳?”

 这一问可算是问到了林梧的心里。

 他立即点头,欣喜难掩。

 见他开心,奚音便也开心。

 她去唤了喜玲准备晚膳,回来,却又见林梧一副怔愣表情。

 伸手在林梧眼前晃了晃,奚音问:“怎么了?”

 犹疑片刻,林梧生硬开口:“我……如何?”

 中间似乎还有几字,但咬字过于含糊,奚音完全没听清。

 拉起他的手,她再问:“什么如何?”

 微微闭了眼,林梧似是下了个艰难的决定,眉毛都拧作一团,才吐出两个字:“行房。”

 奚音:……

 沉默须臾后,堂间响起一阵爆笑。

 这小兔子怎么还不自信呢?

 眼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正由白皙窜至鲜红,耳朵更是仿佛能滴出血来,未免惹兔子生气,奚音立即敛了笑意,认真道:“很好,非常好。”

 显然,林梧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答案。

 顿了顿,奚音再道:“这等事宜,也无从比较,如何评价?我觉得你很优秀。”

 林梧没说话。

 奚音挨着他坐下,抱着他的胳膊,靠着他,问道:“为何突然问这个?”

 林梧又默了大半晌,才迟钝开口:“那日在水榆城行宫,你为何要跑?”

 原来是因为这。

 奚音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以我的年纪,与你在一起,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她的真实身世,她没说,林梧也就没问。

 到了如今,他们之间不存间隙,奚音想着,也该告诉他了。

 “林梧,我要同你说我的身世。”

 关于奚音的过往,林梧并非不想知道,但前尘往事既已过去,他不执着于此。

 不过,若是奚音愿意说,他当然是乐意听。

 夕阳余晖洒了一院,入眼是发着暖意的橘。

 奚音向林梧讲述了她的身世,她凄惨的童年,以及悲催的结局。

 “你来永宁时是何年纪?”林梧冷不丁问道。

 怎么?嫌她年纪大?

 奚音赧然:“二十五。”

 听完,林梧却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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