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奚音就明白了,太后这是来催生的啊。

 奚音尴尬笑笑:“我们在努力了。”

 嗯?

 太后愣住。

 白栎这话说得太太太直白了!

 嘴角抽了抽,太后话锋一转,决定也同奚音直白说话:“再过些日子就该到一年一度的选妃大典,新帝如今后宫寡然,也该充盈后宫,增添一些人气儿,自古帝王都是佳丽三千……”

 她直勾勾地凝望着奚音,那眼神仿佛就在说: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奚音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就她看过的那些古装剧而言,皇上都不会只有皇后一个。

 可是,她的林梧可不是那些庸俗的人。

 但是……

 奚音蹙眉,忽而想到,既然这是沈矜霜写的一本书,也许,等到沈矜霜回去后,一切就会悄然结束。

 倘若,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世,那林梧又该如何自处呢?

 真到了那天,林梧身边如果能有一个人陪他,倒也是件好事。

 太后的声音就如潺潺的流水,在奚音的心间流淌。

 奚音拖着下巴听着,如同在听一出话本子,一面在听,一面在思考着她与林梧的置气。

 木架上长草低垂,映着踏上的人,温婉清丽。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朝结束,林梧回到御书房,一步未停。

 都是乱十年,和十年。

 现下正是和十年的第二年,和上加和。

 递来的奏折子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前好歹还都是些国事,最近几日逐渐演变成他的家事了。

 “臣以为,皇上当早日开枝散叶,立储君……”

 ……

 诸如此类,劝他生娃,不劝生娃的,就劝他再多娶几个。

 一定是那些大臣们太闲了。

 坐在案台边,林梧随手翻了几本奏折,又心不在焉地合上了。

 他眼一抬,眸中有几分不甘心,厉声问道:“皇后那如何了?”

 按照以往,奚音早就该来哄他了,怎么会还放任他在外头睡一晚?

 想来是真的要走了,要走了,所以连装都不愿装了。

 枉他为她着想,入东宫,登皇位,现下又盘算着要退位。

 坎坎坷坷,矢志不渝。

 那她呢?

 喜欢了,就招招手成为盟友,想回去了,就挥挥手,说一声道别?

 她嘴上说着没打算回去,可都不哄他了,这让人如何可信服?

 越想越是气愤,他焦躁地将手中的折子一撂,偏头望过来。

 陡然被两道尖锐目光刺穿,荆南默然叹息。

 这年头侍卫不好当啊,不仅要保护主子,还要管主子的家事。

 顶着林梧可怖的视线,荆南背脊发凉,同手同脚地走到前面来答话:“回皇上,皇后娘娘被太后娘娘传去宫中了。”

 “所为何事?”

 “是为给您选妃一事。”

 选妃?

 选什么妃?

 林梧眉头一皱,噌地起身:“摆驾慈宁宫!”

 ——

 “……其实哀家心里头明白,皇后的确难做,既要有容人的气度,也要懂得与皇上示好,不过,就哀家所见,你同皇上恩爱两不疑,实在是令旁人艳羡……”太后拉着奚音的手。

 上一篇章已揭过,现在二人已进入温温柔柔话家常的阶段。

 奚音起初还有几分忐忑,担心自己说错什么。

 可听着听着,见太后言语中没有分毫的攻击性,便想到她也许是太过无聊,有老臣来找她,她就找来奚音聊聊。

 如此想着,奚音又觉得太后还挺可怜。

 深宫里的女人难能交朋友,又是太后这样的位置。

 之前,奚音曾听闻先皇与太后的婚姻,不过是政治姻亲,想来,她当是最懂深宫女人的苦。

 太后为人柔柔弱弱,若是在现世奚音的公司里,奚音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可是,她在深宫中,只得被迫坚强dú • lì 。

 她也是时运不济,偏偏诞下个与皇上一般暴躁的孩子。

 林瑜那个白眼狼素来追着他父亲的脚步,不愿多在母亲身边逗留。

 先皇离世,他现如今更是少入宫来陪太后。

 太后孤零零地住在这宫中,甚是可怜。

 “我与皇上也是机缘巧合……”

 奚音话刚说一半,只听殿外传来一声嘹亮的“皇——上——驾——到——”

 放眼望去,一抹明黄正在坚定地朝着大殿走来。

 正是还在与奚音闹别扭的某人。

 奚音抿唇笑笑。

 明媚的日光中,林梧就如一根立竹,清瘦,挺拔,目不斜视。

 林梧素来清瘦,幼时还有些婴儿肥,肉嘟嘟的,池青死后那几年,他便就清减下来,瘦削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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